連長被那股力量甩出數步,膝蓋重重著地,激起的塵土中夾雜著鐵鏽與血腥的氣息。
他的身體在顫抖,面甲下傳來粗重而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疼痛襲擾了這名連長的神智,他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無力。
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握住戰錘,但掌心的肌肉己經痙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那幾道撕裂的傷口深得可以看見內臟,它們正順著傷口的縫隙向外湧出。
他試圖站起來,腳踩在地上,大腿卻傳來一陣痠軟的劇痛。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西周的景物褪去顏色,扭曲成一團團含混的光斑。
他能感覺到的,只剩下胸口處那種沉悶而頑固的心跳,像在一條快要乾涸的河道里掙扎的魚。
但是,伴隨著劇痛一起出現的,是珞珈的幻象。
那是從記憶最深處升起的景象,清晰得幾乎觸手可及。
珞珈矗立於他的身邊,穿著一身粗糲的白色長袍,肩頭黑髮垂落,看上去就像當年自己剛剛成為星際戰士時,自己所看到的模樣。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站著,與他一同面對那片黑暗。
那些曾與懷言者們一同走過泥濘山谷、一同在雨中祈禱、一同為信仰焚燒整座異形星球的記憶,如同一道洪流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種比疼痛和死亡更真實的力量,他額頭上的汗水順著面甲的邊緣滴落,而他手指上的痙攣卻一點一點地舒展了。
痛楚依然存在,但己經無法再束縛他。
“父親!”
恍惚間,這名懷言者連長頂著足以致命的傷勢,向著漩渦獸撲去。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丟棄了所有戰術和防護,以最原始、最猛烈的方式衝向那團猙獰的怪物。
戰錘從他手中帶著殘存的火焰再次舉起,在最後一瞬砸向漩渦獸的頭顱。這一擊傾盡了他最後的力氣,乃至靈魂的重量。
此刻,他的靈魂迴歸科爾奇斯,肉體與敵一同鏖戰,首至死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後一擊是否命中,那己經不重要了。
他的視線在最後一刻看到的東西,是金色光芒中珞珈的身影,以及漩渦獸那巨大的輪廓正在為自己的毀滅而掙扎。
那一瞬,連長嘴角似乎勾起了某種滿足的弧度,如同一名朝聖者終於走到了路的盡頭。
那些酷烈的疤痕,在那一刻都化成了他最終的冠冕。
烏洛波洛斯看著倒在地上的漩渦獸,那隻巨獸的身體還在金色的火焰中抽搐,發出最後幾聲垂死的悶響。
它的目光落在懷言者連長那具躺在漩渦獸屍體旁的身軀上,那具身軀依然保持著緊握武器的姿勢。
烏洛波洛斯沉默了片刻,那雙空曠的鳥瞳中倒映著那團正在熄滅的金色光芒。
“這就是……變化。”它緩緩開口,語調平淡如水,一股微妙的波紋淌過它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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