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半月形眼鏡架在鼻樑上，那雙藍色的眼睛正從鏡片上方看著她，帶著一種“我猜到了你在裡面”的瞭然神情。
但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進她身後那間房間裡，在那些正在自己滾動的綵球和天花板上的氣球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回她臉上，嘴角出現了一道帶著興味的、微微上揚的弧線。
“好玩嗎？”
薇薇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間擺滿了玩具和綵球的房間，又轉回頭看著鄧布利多。
她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很好回答，但她心裡同時也在想另一件事——有求必應屋怎麼會變成兒童樂園。
“比我家好玩。”
鄧布利多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很輕，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但他眼角的細紋也跟著動了動，整張臉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柔和了一些。
“那歡迎你隨時來。”
他這句話剛說完，薇薇安身後傳來一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不行。”
薇薇安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的身影正站在走廊拐角的位置，距離她和鄧布利多大約有五六步遠。
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但他的目光落在鄧布利多身上，然後移到薇薇安臉上，又移回鄧布利多身上，整個過程形成一個完整的迴圈。
“……爸爸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伏地魔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朝她的方向走了兩步，在距離鄧布利多大約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來，目光與鄧布利多持平。
“她說比家裡好玩，但那是她個人的判斷。”
鄧布利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的瞭然姿態，雙手交握在身前，深紫色長袍上的金色星辰依然在緩慢移動著。
“裡德爾先生，我認為孩子對事物的評價值得重視。如果她覺得這裡有趣，那麼她確實應該有機會多來體驗。”
“她的體驗應該在她自己的家裡完成。霍格沃茨不是她需要經常來的地方。”
“霍格沃茨對每一個年輕巫師都是開放的。”
“她不是每一個年輕巫師。”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認真咀嚼這句話的分量。
他的目光從伏地魔身上移開，落在薇薇安身上，在她那張正在左右轉動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移回伏地魔的方向。
“你說得對，她不是每一個年輕巫師。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孩子。正因為她特別，才更值得給她多一些選擇。”
薇薇安站在兩人中間，感受著空氣中那股正在緩慢積聚的某種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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