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笑一邊吸著氣，斷斷續續的話語在笑聲的間隙裡擠出來，眼角沁出了笑出來的眼淚。
她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然後看到伏地魔斗篷前襟上那道餌料痕跡，又是一陣更劇烈的笑聲。
德拉科站在自己的座椅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根銀色釣竿，魚線拖在水面上，但他顯然己經忘記了收線這件事。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我剛才確實看到了一條人魚被釣上來然後甩了餌料到黑魔王臉上”的定格狀態。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目光在人魚和伏地魔之間來回彈跳，速度之快幾乎要產生殘影。
盧修斯的狀態更加複雜。
他站在自己的銀色釣竿旁邊，魚線己經從水面上提起來了，魚鉤上還掛著半條殘存的餌料，在陽光下微微擺動著。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副正在進行多執行緒資訊處理的精密計算狀態：
剛才那條人魚出現的時候他的瞳孔擴張到了一個超出正常範圍的尺寸；
人魚甩餌料到伏地魔臉上的時候他的瞳孔又擴張了第二波；
然後他聽到薇薇安的笑聲，目光轉向她，又回到伏地魔身上，又回到人魚身上。
他的嘴巴張開了兩次，每次都在某幾個音節即將被釋放出來的前夕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釣竿上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是否處於真實世界中。
那條人魚己經從草地上坐起來了。
它用一種混合了憤怒和屈辱的姿態把自己溼漉漉的身體支起來，用雙臂撐著地面，拖著那條暗綠色的魚尾緩慢地往湖水的方向挪動。
它的鰓部依然在快速翕動著，發出細密的呼吸聲響，像是在努力把更多的氧氣吸入己經退化的呼吸系統。
它在即將滑入水中的時候停了下來。
它轉過身來，面朝湖岸的方向，抬起一隻溼漉漉的手。
它把那隻手舉到自己胸口的高度，用一種極其緩慢、刻意放慢到每一個觀看者都能看清其軌跡的速度，向著伏地魔的方向比了一個手勢。
那個手勢在魔法界通用，不屬於任何正式的手語體系，但全世界只要會使用通用語的成年巫師都知道那個手勢的含義。
薇薇安看到那個手勢的時候笑聲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人魚做完那個手勢之後，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轉過身去，滑入了湖水中。
暗綠色的魚尾在湖面上方短暫地翹了一下，然後整條人魚以一種比她想象中快得多的速度沉入了水底，消失在偏藍綠色的湖面下。
湖面上泛起一圈逐漸擴大的漣漪，然後那些漣漪緩慢地平靜下來，恢復了原本的清澈與平衡。
只有被攪動過的水域表面比周圍稍微渾濁了一些，像是那片湖水正在緩慢地自我修復。
薇薇安終於止住了笑。
她的肩膀還在輕微地起伏著，下巴上還掛著一道因為笑得太用力而滲出來的水痕。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然後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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