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翻到大約三分之一處的時候,字跡開始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筆畫變得更加流暢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刻意工整,而是帶著一種正在逐漸形成自己風格的自然節奏。
她翻到某一頁,看到上面畫著一幅潦草的速寫。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側臉,線條勾勒得不算精細,但眉骨的弧度和下頜的輪廓己經足夠她辨認出那是年輕時的湯姆·裡德爾。
畫中人的嘴角帶著一道很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像是正在側頭看著某個不特定的方向。
速寫旁邊的空白處用極小的字寫著一行批註,墨水的顏色比正文略深一些:
“我對鏡子裡的自己總是不夠滿意。”
薇薇安看著那行批註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手指沿著那行字的邊緣輕輕劃了一下,感受著墨跡在紙面上留下的細微凹痕,然後翻到了下一頁。
再往後翻,她看到了一些她看不太懂的內容。
那些段落是用一種比她之前看到的任何筆跡都要古老的語言寫成的,字母的形狀與她正在學習的古代符文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她只能辨認出其中幾個零散的名詞,像是“分裂”“容器”“封印”之類的詞,但整個段落的具體含義暫時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她翻到了本子的後半部分。
那些用古老語言寫成的段落變得更加密集了,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是正在記錄某種需要高度精確描述的複雜過程。
偶爾會穿插著幾段用普通英語寫成的註釋,那字跡明顯屬於更成熟的時期,筆畫的走向更加沉穩有力:
“這一步的難度比預想中高出很多。需要在極端專注的狀態下完成,任何細微的分心都會導致前功盡棄。我嘗試了三次才取得初步進展。”
另一行註釋寫著:“結果己經符合預期。但代價比我想象中更大。某些部分的感受正在變得越來越遠。”
薇薇安繼續往後翻。
在最後幾頁那些古老文字的密度開始降低,頁面上出現了更多的留白。
有幾頁只有一兩行字,像是正在用一種比之前更加謹慎的節奏記錄著什麼。
她翻到倒數第二頁,看到頁面上只剩下一段用普通英語寫成的短句,字跡明顯比前面的內容更加成熟,筆畫的走向帶著一種她己經非常熟悉的沉穩節奏:
“我己經很久沒有開啟這本日記了。今天重新翻看的時候,發現從前記錄的那些想法和實驗筆記比我想象中更加幼稚。但也許正是因為幼稚,才值得被記住。”
她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是空白的。
紙張保持著原本的顏色,沒有任何墨跡或劃痕。
但頁面的正中央有一行字,字跡跟倒數第二頁上那段話屬於同一時期,筆畫沉穩而流暢,墨水是深黑色的,在泛黃的紙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如果你在看這個,說明你己經找到了它。藏好它,別告訴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