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著樓梯向下走了兩級,才用一種保持著閱讀書籍某個段落的平穩節奏的語氣回答:
“因為寫書的人是個騙子。”
薇薇安的腳步在下一級臺階上頓了一瞬,然後跟上了他的節奏。
騙子這個詞從這個人的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微妙的諷刺意味。
她追上去和他並肩走在樓梯中間,側過頭仰著臉看他:“你怎麼知道?”
伏地魔己經走到了樓梯底部,在麗痕書店一樓的光線中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紅眼睛在從臨街櫥窗透進來的午後陽光中呈現出一種偏暖的琥珀色調。
他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用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語氣說了一句:
“我見過他。他連一個像樣的混淆咒都施不好。”
薇薇安站在樓梯最後一階上,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腦子裡自動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金髮男人站在某個地方,對著面前的目標揮動魔杖,然後那道本該完美的混淆咒以某種尷尬的方式偏離了方向。
可能是把目標的頭髮變成了粉紅色,可能是讓目標當場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也可能是什麼更加離譜的、但以她目前對洛哈特的瞭解還想象不到的具體形態。
她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走到他旁邊,又問了一句:
“你在哪裡見過他?”
“幾年前。在一次魔法部的活動上。他正在向一群人展示他的‘遺忘咒技巧’,結果把自己的左右手給搞混了。
他念完咒語之後發現自己正對著自己的左手施咒,然後試圖用右手去補救,結果把旁邊一位官員的帽子變成了一隻鸚鵡。”
薇薇安在腦子裡重新組合了一下那個畫面,用一種努力抑制但依然明顯可見的、帶著壓不住笑意的語氣開口了:
“那隻鸚鵡後來怎麼了?”
“飛走了。那位官員追了它半個會場才抓住。洛哈特在場邊跟所有人解釋說他本來的目標是那隻帽子的顏色,不是形狀,只是咒語的方向在傳遞過程中被空氣中的魔法波動干擾了。”
“他在跟巨怪共進晚餐的時候肯定沒遇到這種問題。”
伏地魔看了她一眼,端著茶杯轉身朝書店門口走去。
薇薇安跟在他旁邊走出了麗痕書店的門,午後的陽光照在街道上,把整條對角巷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在門口站定,看著街道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身影和櫥窗里正在緩慢移動的展示品,轉身看向他。
“那他寫的那些書,裡面寫的事情是真的嗎?”
“他用別人的經歷,套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用一些花哨的敘述方式包裝成自己的故事。每本書裡都可能有一兩件真實發生過的事,但那件事的主人公不是他。”
“你怎麼知道是他套別人的?”
“因為他跟巨怪共進晚餐的時候,連怎麼讓巨怪不把湯灑出來都需要旁邊的女巫幫他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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