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記著方才自己許諾過不吵鬧，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歡呼嚥了回去。
只悄悄往軟榻中間的木案挪了挪身子，隔著雕花欄板，近距離望著藍湛安靜的側臉。
藍湛本己闔上雙眼養神，敏銳察覺到身側那道沉甸甸、軟乎乎的視線，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卻沒有睜眼。
他自小在雲深長大，身邊只有溫潤妥帖的兄長曦臣，同輩子弟個個循規蹈矩，連說笑都剋制有度。
從未有誰這般毫無顧忌地盯著自己打量。
那目光純粹又熱切，像春日剛冒頭的新芽，鮮活得讓他陌生。
卻又生不出半分厭煩。
“藍湛，”
魏嬰壓著氣音，聲音輕得像落雪，指尖輕輕戳了戳木案邊緣。
“雲深這裡，是不是到處都有雪？山下的風好冷，這裡的雪摸起來會不會軟一點？”
藍湛緩緩掀開眼睫，漆黑眸子映著一點跳動的燭火。
淡淡答話：“庭院的松枝上積雪很厚，明日晨起，可帶你去觀雪。”
短短一句話，卻讓魏嬰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小身子往榻沿又湊了湊，差點半個身子探過木案：
“真的嗎？我們可以堆雪糰子嗎？”
“家規不允喧譁嬉鬧，不可大肆打鬧，可靜靜賞雪。”
藍湛如實告知，語調平首，沒有半分哄勸的意味。
魏嬰聞言稍稍耷拉下眉眼。
卻也沒有失落多久，很快又彎起唇角：
“那我安安靜靜陪著你看雪也行，只要和你一起就好。”
這話首白又熱忱，毫無修飾，藍湛望著他那雙不染陰霾的烏亮眼眸，耳尖又悄悄泛起一層淺淡的緋色。
連忙偏過頭，重新閉上眼，不再應聲。
只是心底那片常年沉寂如寒潭的地方，悄然漾開一絲極淺極軟的漣漪。
魏嬰見他不再說話，也懂事地不再多問。
乖乖躺回自己的軟榻，只是隔片刻，便悄悄側過頭，偷看身旁安安靜靜的小公子。
一路風雪漂泊的惶恐、飢寒交迫的酸楚，在這間暖意融融的廂房裡，盡數消散無蹤。
他有了溫柔和善的青衡君
溫和體貼的曦臣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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