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從回春堂出來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走到街角,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聲音壓得很低:“小趙,查一下,最近從雲南那邊進的所謂野生石斛,走的哪家物流,貨款打給誰了。”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他嗯了兩聲,掛了。
我站在濟和堂門口,看著他上車走了,心裡琢磨他最後那通電話。回春堂的老許,膽子小,但人不傻,突然進一批死貴的野生石斛,總得有個由頭。
“你看什麼呢?”王勝利從櫃檯後探出頭。
“看熱鬧。”我回了一句,心裡想著那批石斛。如果我沒猜錯,陳寶山的手,己經從給人下陰局,伸到藥材裡去了。
這事不能急。
下午店裡清淨,我正翻師父筆記裡關於“藥材辨偽”的那幾頁,上面寫著:凡藥必先辨形、辨色、辨氣、辨味,尤忌以次充好、以假亂真。野生者與栽培者,力有差別,價亦懸殊。
筆記很舊了,字跡都暈開了。
快關門的時候,趙建軍來了電話,聲音有點急:“李十二,剛收到訊息,回春堂那批石斛,今晚要分貨,給鎮上好幾家藥店送。”
我捏著手機,問:“送哪幾家?”
“名單弄到了,有濟和堂。”趙建軍頓了頓,“老許那邊說,是雲南老主顧介紹的,價格比市場價便宜三成,保真野生。好幾家都動了心,王勝利下午也問了我一嘴。”
王勝利湊過來,眼巴巴看著我:“是啊李大夫,便宜三成呢,野生石斛利潤厚,要不咱也進點?”
我看著他:“你見過真正的野生石斛嗎?”
他愣了一下,搖頭:“沒見過……但人家說了,假一賠十。”
“假一賠十?”我笑了一下,“這話誰信誰傻。真要是假的,他賠你十倍,你嗓子都喝壞了,賠錢有什麼用。”
我把筆記合上。“你跟老許說,貨先別往我這送。我明天親自去看看。”
“看什麼?”
“看石頭怎麼長成草的。”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那本筆記去了鎮西回春堂。老許是個乾瘦老頭,戴著老花鏡,看見我來有點意外。
“李大夫,你怎麼有空過來?”
“許叔,聽說你新進了批好東西,我來開開眼。”我笑了笑。
他搓了搓手,臉上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朋友介紹的幾斤石斛,野生的,難得。你要的話,我給你留點好貨。”
“先不急,我看看東西。”
他領我到後面的庫房,貨架上擺著幾個紙箱子,最上面那箱開著口,露出裡面紮成小把的深褐色乾草。
我拿起一把,掂了掂,很輕。莖幹細瘦,有扭曲的紋理,顏色是那種不太自然的深褐色。
“許叔,這真是雲南來的?”
“是啊,雲南文山那邊,深山裡採的。”老許語氣很肯定。
我掰下一小段,用指甲掐了掐外皮。很硬,掐不動。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沒什麼特別的味道。
。他給遞我”。聞聞你,叔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