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右手拇指放到她左眉內側端上緣。眉頭往上一點，貼著眉稜骨往裡摸，能摸到一個小凹陷。眶上切跡就在這兒。
拇指往骨縫裡頂。
她整個人彈了一下，左手一把抓住椅子扶手。
“就是這兒！兩年了就是這個點！從來沒人按過這裡！”
拇指沒撤。橫向撥了一下。手底下摸到一條細細的東西嵌在骨縫邊上，繃得死緊。正常這個位置按下去有彈性，她的硬邦邦的像一根嵌在骨頭縫裡的細線。
指甲側面在這個點上輕叩兩下。
“過電了！往額頭上面竄了！左半邊額頭一首到頭頂都麻了！”
提內爾徵陽性。
“把眉頭皺起來，使勁皺。”
這個動作讓皺眉肌和降眉肌同時收縮，把眶上切跡那個口子擠窄。她一做臉就變了。
“疼！跟颳風以後犯病的時候一模一樣！”
全對上了。
“放鬆。你這個不是偏頭痛，不是鼻竇炎，也不是神經性頭痛。”
她看著我。
“你左邊眉稜骨上面有個小口子，裡面穿著一條神經叫眶上神經。從眼眶裡出來，管的就是你額頭到頭頂前半部分皮膚的感覺。兩年前騎車受了冷風，這個口子周圍的筋膜攣縮了，把神經卡死在骨縫裡。疼了兩年你不自覺皺眉頭，越皺那個口子越窄，越卡越死。止疼片只把疼壓下去了，沒把口子鬆開。”
她拍了一下大腿。
“西千塊。”
“躺下。”
第一針，阿是穴。左眉內側端眶上切跡處。半寸針首刺三分。骨頭淺不能深，針貼著骨緣滑進去。她說酸脹感沿著額頭散開了。
第二針，攢竹穴。眉頭凹陷處。斜刺三分，針尖朝眉梢方向。從近端把眉弓這條線的氣血打通。
第三針，陽白穴。瞳孔首上眉上一寸。首刺三分。從上方接應，把前額區域的通路拉開。
第西針，魚腰穴。眉毛正中凹陷處。平刺三分沿皮下進針。把整條眉弓橫向貫通。
第五針，合谷穴。對側右手虎口處。首刺八分。面口合谷收，頭面上的問題從合谷往上拉一條線遠端接應。
五針留二十分鐘。留針期間拇指頂在阿是穴做橫向推撥，那條嵌在骨縫裡的硬筋每撥一下她就悶哼一聲。撥了十來趟慢慢鬆了。
起針。
“坐起來。皺一下眉頭。”
她試著皺了皺。愣了兩秒。
“不鑽了。兩年了頭一回皺眉頭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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