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超看著是混合回聲，CT看著是高密度影，影像科的大夫一看包塊加高密度，腦子裡頭第一反應就是腫瘤。
但這不是腫瘤，這是一坨淤血。
“你這不是腫瘤。”
兩口子同時愣住了。
“不是腫瘤？”他老婆的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你肚子裡這個包是一團淤血。”
“淤血？”
“你老公吃了三年阿司匹林。阿司匹林是防血栓的藥，但它有個副作用，就是讓血不容易凝住。那天他搬水泥猛地一使勁，肚子上的肌肉裡頭一根小血管崩了。正常人血管破了很快就能止住，他因為吃著阿司匹林，血止不住，就在肌肉層裡頭淤了一大坨。時間一長，淤血凝固了，摸著就跟個硬包一樣。”
“可是CT上不是說……”
“CT看到的那個高密度影就是凝固的血塊。新鮮的血在CT上就是高密度的，跟腫瘤長得像。但有個最簡單的辦法能分出來。”
我讓他再做了一遍抬頭的動作。
“你看，他一繃肚子上的肌肉，這個包反而更明顯了。如果是肚子裡面的腫瘤，繃緊肌肉的時候包塊會被擋住，應該摸不著了。他這個越繃越鼓，說明包就長在肌肉裡頭，不在肚子裡面。這個檢查方法叫ett試驗。醫院裡好多大夫不做這一步，光看片子就下結論。”
他老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不是難過，是高興。
“那這個淤血怎麼辦。”
“不用手術。淤血身體能慢慢吸收。但得幫它一把。躺下。”
他躺好。
第一針，阿是穴。就是包塊邊緣，不是紮在包塊正中間。圍著包塊外圍取了三個點，斜刺進去各五分。這三針的目的是活血化瘀，促進區域性血液迴圈，加速淤血的吸收。
第二針，血海穴。雙側。膝蓋內上方兩寸。首刺八分。血海是脾經穴位，專管血分。淤血不散就是血不歸經，從血海把血的執行調順。
第三針，三陰交。雙側。內踝上三寸。首刺一寸。三陰交是肝脾腎三條陰經的交會穴。肝主藏血，脾主統血，三陰交把三條經的氣血都調動起來。
第西針，合谷穴。雙側。虎口。首刺八分。合谷行氣活血止痛。氣行則血行，氣通了淤血才能散。
西組九針留二十分鐘。
留針的時候我在包塊周圍做了一件事。掌心貼在包塊旁邊的皮膚上，不是按，是輕輕地順時針推揉。力道不能大，大了會把沒完全凝固的血塊擠散到別處去。就是用掌心的溫熱感滲透進去，配合推揉讓周圍的血管擴張，把凝固的淤血一點一點往外送。
推了十分鐘他說了一句。
“沒那麼脹了。”
起針。
“坐起來摸摸。”
他用手摸了摸那個包。
“軟了一點。沒剛才那麼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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