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走後,段維維怒氣未消,蘇雲對此也有些疑惑,好奇的開口問起段江龍。
“我來的時候,你們村口就在攔路收費,現在老人去世又要收喪葬費,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段江龍坐在門道的凳子上嘆了口氣。
“唉,這都是我們村支書孟麗萍訂的規矩,在村口攔路收費,說是要拿收來的錢給村裡修路,外地車進村要50塊,村裡車也要收10塊錢。老人去世要收5000塊錢喪葬費,說是包含什麼土地環境治理、衛生環境破壞費,反正每次收錢也沒個收據……”
“他要你們就給?”
蘇雲認為這些人的毛病就是被段江龍他們的軟弱給慣出來的,可段江龍卻有苦難言,點上一根菸吸了一口,這才苦澀的嘆息道。
“以前也有不給錢的,結果要麼被打一頓,要麼被抓到村裡的禁閉室關上七天,還有些跑到外面想上訪的,被抓回來打的更慘,隔壁的李老三一條腿都被打斷了。”
“都什麼年代了,一個村支書還能一手遮天?你們就沒報警?”
“唉……你剛來,不瞭解村裡的情況。”
段江龍恨恨的嘆了口氣,這才把村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村支書叫孟麗萍,說白了就是刁蠻霸道的鄉野村婦,大家倒不是怕她,而是怕她的三個兒子。
大兒子陳紹明是混社會的,之前還因為打架傷人坐過牢,手底下天天跟著一幫小混混,自從他媽當了村支書,他就成了村裡的維保主任,這些小混混穿上制服搖身一變就成了村裡的安保人員。
“說是安保,其實就是幫他們家在村裡收黑錢的,他們只收現金,不接受轉賬和掃碼,別人來了也沒證據。”
“上面就沒有派人調查過?”
“也查過,可你知道來調查的人是誰嗎?”
段江龍說到這,臉上的笑容更諷刺了,上面派來調查的人,就是孟麗萍的二兒子陳光明。
“她家老二最早在鎮上當鎮長,前年又升到縣裡去了……”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正因為有了個當官的兒子,孟麗萍才當了井子溝村的村支書。當然,蘇雲想的是,陳光明背後可能還有靠山,不然他們一家也不敢這麼放肆囂張。
段江龍接著說道。
“段家老三是幹工程的,靠著他哥接了不少活,現在他們家是要權有權,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誰還有膽子招惹他們啊?大家這些年都是破財免災……”
一時間蘇雲和段維維都沉默了,蘇雲是外地的,段維維也常年不回家,他們可以痛快的罵幾句然後一走了之,可段江龍他們還得繼續在村裡生活,對他們而言只有兩條路,要麼英勇的反抗,要麼憋屈的活著。
可他們不敢英勇,因為大部分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誰也不敢拿家人去冒險,於是大家就都這麼憋屈的活著。
就像今天人家來收5000塊錢喪葬費,你不給可以,那就等著被報復,都在一個村生活,他們有權有勢,有無數種辦法整治你。
所以段江龍才卑微的妥協了,對他來說,花5000塊錢雖然憋屈,但起碼不會被整,就當是花錢買平安了。
暗暗嘆了口氣,蘇雲又好奇的問他。
“剛才我聽那兩人說……如果在當地找陰陽先生就可以不交那5000塊的喪葬費了,既然這樣,你幹嘛還要跑到外地去找我?”
聽了這話,段江龍又開始嘆氣了,苦笑著搖頭道。
“孟麗萍規定,在本地找陰陽先生辦喪事,必須找她介紹的,其實那些人狗屁不懂,就是她請來的託,壽衣敢賣到1萬塊,棺材起步價就五萬,你要不買,她就能讓你埋不了人!一場葬禮辦下來最少得花十幾萬,大部分的錢都進了孟麗萍的腰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