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舒意低頭的瞬間,南宮硯正好揚起下巴,嘴唇險些擦到她的鼻尖。
因發熱而乾裂出血的唇瓣染著黃色的橘子汁水,想必是酸橘刺激到了唇上的裂口。
鄭舒意先是幫他擦嘴,之後取了杏仁油,挑了一些十分輕柔地抹在了他唇上,用指腹緩緩打圈。
晚霞照在她臉上,說不出的溫柔。
等一下,溫柔?
一年前,這個詞和鄭舒意可是毫不沾邊。
“膩死了。”南宮瑤嬌笑著偏過頭:“綏寧,你先躺著歇會兒,我同舒意說幾句話。”
“嗯。”
膝頭搭上一隻手臂,鄭舒意瞥見他臂上紅腫的齒痕,心中不免又是一陣心疼,想到那晚他狼狽不堪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凌霄的妻子,將自己趕出門的模樣,鼻頭微微發酸。
這些小情緒,一點都沒逃開南宮硯的眼睛,他將袖子向上拉了拉,露出一個微笑,鄭舒意這才調整了一下心緒,將他的手握在了手裡。
“舒意,過兩日我要出門,張峰我醫不好,我想將他送到一位神醫那裡去,之後我去趟邊境,看看皇兄。”
鄭舒意對張峰的病並沒有抱有希望:“皇姐,放眼整個南煙,除了您和魏御醫,還有更加醫術高明的人嗎?我心裡盼著張峰能好,可是,這般都醫不好,您也別太費力氣了。”
南宮瑤掩口笑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遠處:“魏御醫是宮中的老人,飽讀醫書,且自綏寧出生起就跟著,算得上醫術高明,我呢,除了政事,最喜鑽研醫術,又有名師教學,算半個高明,但我有一位好友,生長在宮外,懂很多神藥良方,我想將張峰送過去試試。”
“勞煩皇姐。”
“皇姐,你怎的不讓你這好友來給我看病?”南宮硯半睜著眼,氣哼哼的道。
南宮瑤輕輕在他耳朵上擰了一把:“她來過,只是每次她來時你都人事不知罷了,你現在喝的藥,藥材還是她種的呢。”
“這還差不多。”
鄭舒意忖度了一下開口道:“皇姐,您剛剛說還要去邊境,可是戰事不順?”
南宮瑤眉目低垂,眼神中難掩擔憂:“算不上順,你也知道,我只有這一個皇兄,心裡著實惦記,地下城的事,我也想同他商量一下。”
“皇姐,凌霄雖然不在了,倘若南煙需要,我願意代替凌霄帶著楚家軍披掛上陣。”鄭舒意說這話時語調很輕,但這句話的分量堪比巨石。
手心中被握著的那隻手驟然用力抓緊,鄭舒意在南宮硯手背上拍了兩下以示安撫。
南宮瑤眼中先是欣喜,之後又暗了下來:“舒意,倘若你出了事,我沒法向書穎姐姐交代,也沒法向綏寧交代。”
“我不怕,我鄭舒意,鄭家兒女,從不怕以身殉國。”
“我怕。”南宮硯微微支起身子。
只不過多看了一眼,剛剛的雄心壯志險些被撞散。
“舒意,沒到那個時候,但是皇姐答應你,倘若真有那一天,我必會知會你。”南宮瑤忍不住在她的肩頭摟了摟,明知她不習慣這樣的親暱,卻也還是用這個輕摟表達了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待綏寧好一些了,你們倆再去一趟茶州,將趙管事帶回來,下一步,我們不動地下城,動吏部尚書趙寅。”
鄭舒意同南宮硯對視了一眼,不知怎的目標突然換了。
南宮瑤繼續道:“去歲買茶的錢,趙寅貪了不少,物證已經齊全,只差人證,我本不欲發難,奈何他又貪了軍餉,戰事吃緊,他這行為無異於將我皇兄放在了刀山火海,我不能再放任不管,你們倆猜猜,蒐集來各類物證的人,是誰?”
”?玉宋......是道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