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你們這樣大肆祭奠,不妥。”
原野面露傷悲:“娘娘,楚家軍早已無人問津了。”
鄭舒意未發一言,眼神仍落在他臉上。
“你們幾個,去四周看守,你們,去大門。”
“是。”
鄭舒意這才俯下身,接過南宮硯遞來的紙錢。
“娘娘,末將還以為,您已經將將軍忘了。”煙氣嗆人,在場的人眼眶中都帶著些紅。
原野和張峰同為副將,同鄭舒意相識已久,張峰嘴笨,原野大膽,本以為不會有人記得夏至這個日子,看到她渾身縞素時,舊時情誼呼之欲出。
“楚家的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原野拿著紙錢的手就那樣停在了火盆上,火舌舔過手指,他抽手道:“娘娘,您說得可是真的?”
鄭舒意站起身,拔高了聲音:“各位楚家軍的將士,我同你們一樣認為楚家案必有冤情,楚家的事,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不管何時,你們永遠是南煙的盾。”
在場的人有的熱淚盈眶,有的滿面愁容。
“哼,惺惺作態。”身後傳來一道不屑的男聲,楚瀟然牽著一匹黑馬,面露鄙夷:“我三哥人還沒下葬你便嫁入皇家吃香的喝辣的,如今說這個有什麼用?”
楚瀟然雖然姓楚,因著是宗親躲過了一劫,如今獨自一人支撐著楚家軍,無力復仇又不得重用,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心中的怨氣和恨意鋪天蓋地。
辯白的話還沒說出口,楚瀟然身旁的黑馬已按捺不住,撂開蹄子跑到鄭舒意身前,在她脖頸上又是貼又是蹭。
楚瀟然這才想起,這馬是楚凌霄的坐騎,它對鄭舒意太熟悉了。
馬兒歡快的撂著前蹄,又開始圍著南宮硯轉圈,馬頭拱進了帷帽中,因著太過興奮險些將南宮硯碰倒。
“黑美人,別鬧。”南宮硯在它臉上摸了摸,黑美人乾脆跪伏在了地上,一邊嘶鳴一邊等著南宮硯上馬。
帷帽隨著上馬的動作露出了一條小縫,原野眼尖的看到了南宮硯的容貌,頓時汗如雨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楚瀟然的臉白了白,也跟著跪在了地上。
高頭大馬上的男子半個身子蕩在帷帽的白紗中,彷彿一根細弱的蒲草:“都起來吧,今日是凌霄的忌日,我怕你們顧及著我有所拘束,這才蒙了面,不想被這傢伙認出來了。”
眾人窸窸窣窣的起身,南宮硯又道:“倘若我沒記錯,瀟然今年已十四了吧。”
面前的人畢竟姓“南宮”,剛剛已說了大逆不道的話,楚瀟然敢怒不敢言的自喉嚨深處應了一聲。
“凌霄像你這個年紀時,已帶兵出征了。”
聽了這句意味不明的話,楚瀟然不明所以,原野卻再次俯身跪地:“求殿下給楚家一個機會。”
帷帽中的人不辨神色,音調平穩:“悉心操練,我會想法子給楚家這個機會。”
“殿下。”原野難為情地握著拳:“軍營缺銀子,很缺銀子,就算讓我們上戰場,兵器不足沒有糧草也是個大難題。”
銀子,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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