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之橋離開後,身邊只餘鶯啼,兩人皆有些臉紅。
南宮硯低著頭率先開口道:“那個,舒意,你給我帶的點心,剛剛摔碎了嗎?”
“沒有,我扔到樹冠上了,這就拿給你。”
“我拿吧。”
兩人慌著站起身,又是整理衣衫又是整理髮髻,不知道忙了一通什麼,低頭的瞬間額頭碰到了一起,兩人同時抬起了手,想去看對方有沒有事。
輕柔的風吹起了男子的碎髮,雪白的衣袍也跟著晃動,頭頂上的合歡花帶著粉白的絨毛飄落,似乎輕輕在心尖上掃了兩下,鄭舒意看著面前的人,連呼吸都滯住了。
南宮硯的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連一雙杏眼也跟著彎了起來,他握住鄭舒意仍在半空中的手:“剛剛還說我是親夫呢,不必不好意思。”
此時此刻的宮中,早已亂成一團。
竇懷瑾赤裸著上半身,背上揹著荊條,一邊走一邊高聲大喊:“我竇懷瑾,對不住楚凌霄,楚凌霄假意投誠,我知情不報。”
朗月風清的太傅大人,就這樣顏面掃地,以至於竇玉茹第一時間竟沒有認出這個披頭散髮的老者是自己的父親。
“父親,父親!”竇玉茹眼含熱淚,一路小跑:“您這是做什麼?”
竇懷瑾自知日後尊榮不再,後退了一步才道:“王妃娘娘,我是罪臣。”
身邊是一群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大臣,連宮女侍衛也在低聲交談,竇玉茹四下看了看,連一件披風都沒人送。
她將竇懷瑾拉到了最近的一間茶室:“父親,您怎可做這樣的傻事,快些將荊條卸下來。”
“只要你沒事,別說是遊街,砍了我的手腳也值得。”
畢竟跟在南宮景身邊數年,運籌帷幄歷經風雨,竇玉茹立即聽出了不對:“父親,您說什麼?”
兩人對了一下才知道,昨晚楚家軍營中的人,根本不是竇玉茹。
竇懷瑾萬分後悔,竇玉茹則是恨得咬破了櫻唇。
身後驀地傳來鼓掌聲,鄭舒意坐在石桌上晃著腿道:“好一齣父女情深的好戲。”
“你竟敢騙我!”
鄭舒意歪了一下頭:“我說,鋮王妃安然無恙,何來欺騙之說?太傅做得一手好文章,不想連這都聽不出來。”
鋮王妃安然無恙,鋮王妃將會安然無恙,二字之差,天壤之別。
竇玉茹眼中的熱淚奪眶而出:“鄭舒意,這下你滿意了嗎?將我父親害得晚節不保,我不會讓你好過!”
“隨時恭候。”
解氣,太解氣了。
竇懷瑾有多狼狽,鄭舒意就笑得多開心,回過頭環顧四周有誰圍觀,在看到那個白色身影的瞬間,她來不及收回的笑當即凝在了臉上。
南宮硯怎會在這兒?鄭之橋沒送他回重華宮?
此刻的他宛如一座冰雕,清俊的臉龐煞白,那雙總是染著溫和笑意的眸子也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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