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顫動的槍尖向上看去,清俊的臉上帶著兩道血痕,左臂綁著夾板吊在胸前,整個人半靠著,素色長袍皺巴巴的圍在身上,彷彿是個風一吹就會倒的紙娃娃。
“你來做什麼?”鄭舒意沒好氣地放下槍。
“來尋你。”南宮硯微微低下頭,聲音發怯。
“不必。”鄭舒意轉身的瞬間,南宮硯立即起身拽住了她的手腕,她看都沒看地用力一甩,身後傳來了一聲壓抑的低呼。
“舒意,你輕一點,我這手骨頭斷了。”
鄭舒意此時心中怒氣滿盈,叉著腰道:“你不是還有一隻好手嗎?偏用傷手拉我是什麼意思?苦肉計演上癮了嗎?我告訴你,即使你追到軍營,我也不會原諒你。”
鄭舒意摔門而出,在河邊平靜了很久才到女兵的營帳梳洗。
天色將晚,軍醫來去匆匆,鄭舒意還是忍不住上前問了南宮硯的傷情,軍營中傷兵甚多,見軍醫連話都來不及多說,想必也不會有人特意守著他給他診病,心中的擔憂揮之不去,雖是一百個不情願,鄭舒意還是深吸了幾口氣,回了自己的營帳。
打眼一看,帳子中空無一人。
簾子後似乎傳來了水聲,挪步聲,緊接著是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
顧不得多想,鄭舒意急忙將簾子掀開,拽過沐巾扔在了南宮硯身上:“做什麼?嫌自己傷的不夠嗎?”
“我沒有。”南宮硯此時正委屈著,語氣中滿是氣惱:“我這兩條腿都疼,左臂又用不上力氣,本想擦擦身子,哪想到會摔跤。”
鄭舒意拿過衣袍揹著身反手遞給他:“穿好。”
南宮硯傷在手臂,軍中藥少,連止疼藥都沒得吃,抬起手臂便是一陣鑽心的疼,勉強穿上中衣,額上已是一層細汗。
“舒意,我想同你解釋幾句。”
“我不想聽。”鄭舒意的語氣,比窗外的寒冰更甚。
南宮硯默默嘆了口氣,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在看到桌邊酒罈的瞬間大步撲了過去,舉起酒罈便往嘴裡灌。
鄭舒意根本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上前將酒罈打落,心中又氣又急:“你是成心的嗎?”
南宮硯趁機死死拽住她的衣角,一聲不吭。
“給我放手。”鄭舒意抬起腳,在看到他眼中的倔強後到底也不忍下腳。
蹲下身扯住衣襬,兩人互不相讓,僵持不下。
鄭舒意愈發著急,正想幹脆將衣襬撕開,剛剛還坐在地上生著氣的人突然仰起臉,眼中帶著水光:“姐姐,我疼。”
要命了。
這一句軟到骨子裡的“姐姐”,直接叫得鄭舒意沒了脾氣,萬分後悔剛剛自己不該踏進帳子。
她乾脆也坐在了地上:“你到底做什麼來了?”
“給你送東西。”
“嗯?”
南宮硯眨了眨眼,起身去拿行囊,完全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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