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甘赤條條地站在伊斯塔萬五號的黑沙上，渾身上下只剩一層黝黑的皮膚。
伏爾甘愣住了。
他活了將近兩個世紀，參加過無數次戰役，經歷過各種匪夷所思的戰場環境。
但光著身子打仗這件事，絕對不在他的預期之內。
他環顧西周，發現不只是他一個人遭遇了這種窘境。
整個戰場上的每一個人。不管是忠誠派還是叛軍，此刻全都一絲不掛。
鋼鐵之手的銀灰色洪流變成了一片赤裸的古銅色肉體海洋，吞世者那些紋滿了殺戮印記的身體暴露在毒日下，死亡守衛蒼白浮腫的軀體在灰沙中若隱若現。
就連那些龐大的戰爭引擎，無畏機甲、蘭德襲擊者、甚至遠處的泰坦也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坐在地上茫然的駕駛員。
戰場上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所有人都低頭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體，然後又抬頭看著對面同樣光溜溜的敵人，表情從震驚、困惑，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
然後，第一個拳頭揮了出去。
那是一名吞世者的戰士，他赤裸著佈滿疤痕的上半身，怒吼著撲向一名鋼鐵之手士兵，一拳砸在那人的鼻樑上。
鋼鐵之手士兵踉蹌後退兩步，隨即咆哮著撲了回去，兩個人滾倒在黑沙裡，用拳頭、膝蓋、牙齒互相撕咬。
就像多米諾骨牌倒塌一樣，整個戰場重新沸騰了起來。
沒有了爆彈的轟鳴，沒有了鏈鋸劍的嘶吼，取而代之的是肉體撞擊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裂聲，以及人類最原始的咆哮和慘叫。
星際戰士畢竟是星際戰士，即使失去了裝甲和武器，他們的身體仍然是經過二十道基因改造手術強化過的殺人機器。
他們的嗅覺感官能夠嗅到同伴身上的資訊素，絕對不會認錯人。
碩大的肌肉在陽光下繃緊，汗水混著血水灑在黑沙上，拳拳到肉的戰鬥在整片窪地中蔓延開來。
轟轟烈烈的裸男拳擊賽開始了。
伏爾甘站在原地，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看見一名火蜥蜴戰士騎在一名懷言者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那人的臉上，嘴裡喊著：“讓你燒我的補給站！讓你燒我的補給站！”
旁邊另一名火蜥蜴正用牙齒咬住一名午夜領主的小臂，那名午夜領主疼得嗷嗷首叫，另一隻手瘋狂地捶打著火蜥蜴的後腦勺。
更遠的地方，兩名鋼鐵勇士正抱在一起摔跤。
一名死亡守衛慢吞吞地走過去，試圖加入戰局，結果被三個人同時踹了一腳，仰面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伏爾甘甚至看見一名暗鴉守衛，正蹲在一塊岩石後面，用沙子和血跡在身上塗抹偽裝，然後悄無聲息地繞到一名阿爾法瑞斯的背後，一記裸絞鎖喉，乾淨利落。
“這……”伏爾甘喃喃自語，“這到底……”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粗壯的手臂從側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伏爾甘！”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咆哮，“你他媽的火蜥蜴！我要擰掉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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