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檔案在上午九點送到沈霧的終端。
她剛洗過頭，溼潤的黑髮披在肩後，髮尾落在淺杏色針織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房間裡的暖氣不太好。
窗玻璃上覆著一層薄霧，白鈴花被她挪到了靠近陽光的位置。幾朵小花藏在葉片間，花瓣薄得透光，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時，會輕輕晃一下。
沈霧坐在桌邊，把檔案從頭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慢。
看到“白塔兒童聲紋保護中心”時，手指忽然停住。
胸口沒有明確的情緒，喉嚨卻像被什麼極細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泛起一陣短暫的乾澀。
她抬手按住頸側。
眼前一閃而過的畫面很模糊。
磨砂玻璃。
淡綠色的袖口。
有人把一隻金屬檢測環從她脖頸上取下來，動作很輕，指甲修得圓而乾淨。
畫面只存在了一瞬。
沈霧甚至來不及看清那個人的臉，眼前便重新變成狹小的出租屋。
終端螢幕亮著冷白色的光。
簽署人那一欄，只剩一個“阮”字。
沈霧又看了一遍。
還是想不起來。
這具身體留下的記憶一首不完整。偶爾會在聞到某種藥味、聽見某個名字時浮出一些細碎觸感，可它們沒有開頭，也找不到結尾。
她沒有再逼迫自己。
沈霧關掉檔案，登入原身的醫療賬戶。
賬戶裡儲存著近七年的繳費記錄。聲紋訓練、基礎治療、護喉藥物，一筆筆排列得很清楚。
五年前的記錄卻少得異常。
她翻到最底部，找到一筆金額為零的轉診專案。
【接收機構：白塔兒童聲紋保護中心】
【專案狀態：中止】
後面附著一個己經失效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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