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仍在向前走。
【58:36】
【58:35】
維生艙裡的女人己經完全睜開眼。
透明液體緩慢退去，露出她蒼白的身體。她沉睡了太久，黑髮鋪在艙底，幾乎長到腳踝，溼漉漉地貼著肩頸。那張臉與沈霧十分相似，只是輪廓更成熟，眼尾細長，凝視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親暱。
艙罩尚未開啟，她便隔著玻璃朝沈霧伸出手。
“過來。”
聲音從西周的擴音裝置裡傳出，溫柔得像從未傷害過她。
沈霧站在控制檯前，沒有動。
身體卻在聽見那兩個字以後迅速變冷。那股寒意不是從皮膚表面滲進來的，而是藏在骨頭深處，伴隨著越來越沉的睏意。
銀灰色防護衣緊貼著脊背，她仍能感覺到冷汗正順著脊骨緩慢往下滑。
顧沉曜先察覺她的異樣。
他一步擋住維生艙，將她與那道視線隔開。黑色作戰服的布料吸走核心區過亮的白光，肩背像一道沉默而牢固的屏障。
“沈霧。”
他的手沒有立刻碰她，只停在她手臂旁邊。
“還站得住嗎？”
沈霧點頭，過了兩秒，又搖頭。
“有點困。”
顧沉曜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動作很穩，托住她膝彎的手臂沒有碰到任何硬質扣件。沈霧的身體陷進他懷裡，輕得像那套防護衣裡只裹著一層薄薄的骨肉。
她下意識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顧沉曜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讓她鬆開。
“別睡。”
沈霧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眼睫仍在往下落。
維生艙中的女人望著這一幕，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小時候睡不著，我只要抱一會兒，她就會安靜。”
顧沉曜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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