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第二天醒來時，沒有在母親房裡看到人。
床邊的小夜燈還亮著，奶白色窗簾被拉開一半。保姆正在整理她昨晚踢亂的被子，見她坐起來，連忙把溫水送到手邊。
“媽媽呢？”
“夫人在東翼。”
沈棲月抱著水杯，沒有喝。
這幾天，母親留在東翼的時間越來越長。
早晨在那裡陪二姐吃藥，晚上也會過去讀故事。昨夜她在小客廳睡著，醒來己經回到自己的床上，連繪本都被帶了回來。
小姑娘低頭看著被角上的月亮刺繡，嘴巴慢慢抿緊。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保姆不能確定。
“二小姐身體還沒好，夫人應該會多陪一會兒。”
沈棲月將水杯推開。
她從床上爬下來，連拖鞋都沒穿好，便跑去抱自己最喜歡的月亮枕。
那隻枕頭陪她睡了三年。
淺金色軟絨做成彎月形狀，邊緣綴著幾顆會在夜裡發光的小星星。她心情不好時會抱著它找母親，任何人都不許碰。
保姆以為她又要去母親房裡，連忙取來外套。
沈棲月卻一路去了東翼。
房門半開著。
沈夫人坐在窗邊，正在檢視沈霧今天的體溫記錄。沈家家主也在，桌上放著一份尚未關閉的許可權報告。
沈霧趴在矮桌旁邊。
C-17換了新花盆，兩片葉子的狀態依舊不算好。她拿著兒童噴壺，動作笨拙地往土壤邊緣倒水，水流稍微大了一點，立刻濺到桌面上。
她低頭看著那片水漬，像是闖了禍。
沈夫人取來軟布，放到她手邊。
“擦掉就好了。”
沈霧自己擦了兩下，水卻越抹越開。她抬起臉，眉心因為認真而微微皺著。
女人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沿桌面慢慢擦過去。
沈棲月站在門外。
母親低垂著眉眼，玫瑰資訊素溫柔地籠罩著另一個孩子。那種耐心她十分熟悉，原本一首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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