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結束後，還有一場小型交流會。
地點設在醫療城頂層的懸空環廳。
瀾星經過淨化後的夜空終於露出一點本來的顏色。半透明穹壁撤去視覺濾層，遠處仍在工作的淨化塔浮在灰紫色雲海上方，頂端一圈圈冷光緩慢旋轉。
沈霧原本沒想參加。
她站了一晚，回到休息區以後就脫了懸浮禮鞋，坐在椅子上讓足底緩衝場給發酸的小腿做低頻放鬆。
顧教授進門看了她一眼。
“還能走嗎？”
沈霧正在喝水。
“能。”
“那去露個臉。”
她抬起眼。
顧教授十分無情：“拿了獎就跑，明天生態署又要說我不會帶學生。”
沈霧只好重新穿鞋。
好在交流會不用正式發言。
她進去以後，打算找個安靜位置坐到結束。
結果門一開，沈霧就知道這個願望大概實現不了。
今天到場的年輕人裡，高等級Alpha佔了一大半。
軍方、災後重建系統、醫療機構，還有幾個長期駐守邊緣星域的艦隊代表都在。環廳內部有公共資訊素平衡系統，理論濃度遠低於安全值，可幾十種經過壓制的生物訊號堆在一起，對沈霧而言依舊複雜得過分。
小時候她形容不出來。
只會覺得“吵”。
現在她知道，那是原生感應環在工作。
沈霧進門時，靠近入口的人先看見了她。
視線短暫停頓以後，又有更多人回過頭。
白日里領獎的月灰色長裙沒有換，只在肩上多了一層極薄的恆溫紗。那層材料隨著體表溫度呈現若有若無的銀霧，落在雪白肩頸旁，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她站在燈下時，黑髮垂過腰際。
長時間活動讓臉色比頒獎時更淡，眼尾卻還留著那一點薄薄的紅。
有人原本正端著酒杯說話。
看清來人以後，後半句話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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