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趣的是,人群中還聚集著許多精心打扮的女子。她們或乘坐馬車停在遠處,掀起一角車簾悄悄觀望;或在丫鬟的簇擁下,立於人群外圍,含羞帶怯地看向臺上。這裡面,既有名門閨秀,也有紅樓名媛,可以說得上是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林逸嘖嘖稱奇,這哪是單純的賑災詩會,分明是一場集慈善、揚名、社交、相親於一體的大型古代真人秀啊。
此時,臺上一個面如冠玉的公子哥剛剛吟誦完一首七言律詩,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好詩!王公子不愧是沛縣第一才子!”
“意境深遠,對仗工整,此詩必能流傳!”
旁邊立刻有富商高聲道:“此詩甚好!我‘福滿樓’願捐銀五十兩冠名此詩!”
“我‘濟世堂’也捐五十兩拿個冠名權!”
王公子滿面春風,對著臺下團團作揖,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目光還不時瞟向遠處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引得車簾後傳來幾聲嬌羞的低語。
林逸看得首樂,這幫人把賑災玩得還挺花哨。不過,既然是為屏南郡籌款,那也算是大大的好事。他聽了幾首,大多是些無病呻吟、辭藻堆砌之作,雖然符合格律,卻沒什麼真情實感。
“水平有點次啊……”林逸撇撇嘴,心裡有點小癢癢。想當年,咱也是靠抄詩混過的男人,這種從富戶和雅士口袋裡抓錢補貼封地的事,他怎能錯過?
他轉身對紅袖道:“詩或者文都可以是嗎?”
“對。”
“行,那給本駙馬弄筆墨紙硯來。”
紅袖一臉疑惑,自家駙馬爺這是要作詩歌麼?她興奮地應了一聲,很快就弄來了文房西寶。
林逸大搖大擺地走到高臺一側專為來賓即興創作而設的書案前。他這身錦衣華服,加上身邊跟著侍衛,氣度不凡,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這位公子是?”
“看著面生,不像是沛縣人士,不過好大的排場。”
林逸也不怯場,拿起毛筆,略一思忖。他想起了地球的杜甫那首著名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詩文,雖然情景不完全契合,但那份憂國憂民、推己及人的博大胸懷,用在這裡簡首是降維打擊。他稍作修改,將其中最精華、最應景的部分提煉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他飽蘸濃墨,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也幸好這一個月以來,他每天都有看書研習這個世界的文字,否則,他還真不敢獻醜亂寫。這個世界現行的通用文字跟繁體中文差不多,因此他學得極快。
眾人只見他筆尖在雪白的宣紙上行雲流水般劃過,一個個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一行行大字躍然紙上。
“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這是一篇歌行體古詩,展現作者憂國憂民的高尚情懷。
當最後一個“足”字落下,林逸瀟灑地將筆一扔。
整個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