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說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燕兮兮的手背上，滾燙，又冰涼。
這廂房裡，連一盞像樣的油燈都沒有，窗外的寒風捲著枯葉擦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這對母女在深宅大院裡，無處訴說的委屈與卑微。
燕兮兮看著眼前怯懦卻又拼盡全力護著她的母親，感受著這具身體裡原主殘留的委屈與麻木，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悶得發疼。
她曾在手術檯上與死神搶人，刀光血影裡從未退縮，可此刻，面對這深宅裡無聲的欺凌與無盡的隱忍，她第一次覺得，有些苦難，比刀槍更傷人。
她輕輕回握住母親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堅定。
忍，是為了活下去。
但她燕兮兮，絕不會忍一輩子。
柳姨娘看女兒這副模樣心裡也是難受，她說“你且先好好休息，娘給你熬點粥。”
燕兮兮望著母親垂淚離去的背影，首到那扇破舊的木門被輕輕合上，廂房裡只剩下她一人的呼吸聲，才緩緩收回目光。
前世作為普外科醫生，她最擅長冷靜分析，此刻強壓下穿越的荒誕感，腦子飛速運轉——既來之則安之，這深宅弱肉強食，母女倆無依無靠，若真像母親說的只能一味忍讓，遲早會被嫡母嫡姐磋磨死。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腕，那處燙傷還在發燙，鑽心的疼提醒著她處境兇險。
金手指。
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這三個字。
小說裡穿越者標配，她好歹是熬夜連軸轉、為醫學事業獻身才穿來的，總不能半分優待都沒有吧？
燕兮兮深吸一口氣，按照話本里寫的法子，先閉眼凝神，在心裡拼命默唸：空間，出來，儲物空間，靈泉，系統，隨便來一個！
一秒，兩秒，三秒。
眼前還是那片陳舊的帳頂，連半點光都沒閃。
她不死心，掐了掐掌心，又試著集中精神去想“開啟空間”，指尖反覆摩挲著手心、手腕、耳垂——凡是話本里藏過空間的地方，她都試了個遍。
沒有溫熱感，沒有吸力，沒有憑空出現的儲物格，更沒有叮咚作響的機械音。
別說靈泉田畝、靈丹妙藥了，連個能藏塊點心的小格子都沒有。
燕兮兮皺緊眉，又換了個思路。
原主記憶裡沒什麼特殊之處，那會不會是她自己帶來的能力？
她是普外科醫生，閱片、縫合、止血、急救、辨症、看CT核磁……這些刻進骨子裡的專業技能，算不算金手指？
可在這沒有手術刀、沒有無菌裝置、連草藥都認不全的古代，醫術能頂什麼用？總不能現在就拎著針去給人開刀吧。
她又試著閉眼回想昨晚看的那張CT，腦子裡影像清晰，連細微的陰影變化都分毫畢現。再回想原主十幾年的記憶，瑣碎細節清清楚楚，過目不忘？
這算半個金手指，可依舊解不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空間呢？
她悄悄掀開被子，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地面，又摸了摸牆壁，甚至把床頭那隻缺了口的舊瓷碗都翻過來瞧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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