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燕兮兮手裡提著食盒,裡頭是她親手製的玫瑰阿膠片與茉莉蜜膏。
阿膠、芝麻、玫瑰皆是尋常東西,可京裡眾人向來只知燉湯入藥,誰也不曾像她這樣,文火慢熬成糕、切片收好,清甜不膩,關鍵好看還方便攜帶。那蜜釀更是用新摘茉莉冷醃而成,比尋常蜜水更香更雅,算是獨一份的新鮮吃法。
要說做這兩樣東西,燕兮兮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因為她不想在人家的廚房裡做,怕被旁人知道平白惹出事端。
燕兮兮便在自己小院最角落、平時堆雜物的小耳房裡做的。
她沒敢起大灶,就找了個粗陶小砂鍋,在地上墊了幾塊平整的青石板,圍著石板簡單碼了三西塊耐火磚,搭成一個小小的、矮矮的臨時灶。
燒的也不是大火,是細柴和木炭,煙小、火穩,還不容易被人發現。
傍晚大家都歇息的時候,她關著門窗,只留一條小縫透氣,砂鍋放在磚灶上,用小火慢慢熬阿膠、融冰糖、拌玫瑰核桃,全程都是文火慢燉,一點都不張揚。
等熬好成型,再趁著天黑沒人,悄悄把石板磚塊挪回原處,一點痕跡都不留。
別人只當她在屋裡休息了,誰也想不到她在角落裡偷偷搞“創業研發”。
她是裴夫人認下的乾女兒,府中上下無人不識,一路暢通無阻,剛進內院,便撞見了廊下的裴雲崢。
西目相對,燕兮兮心裡先輕輕嘖了一聲。
【這位她己經是熟悉的大公子,私下裡性子是冷淡了些,話少人也冷,可相處起來卻並不難接近,而且對自己還關照有加,平時待人也算有禮。
可京中近來傳得沸沸揚揚,說他性情暴戾、怪力難控,一身煞氣生人勿近,更有甚者,暗戳戳說他傷了根本,往後怕是再難同常人一般。
可眼前這人——
身姿挺拔,面色雖稱不上紅潤,卻清朗乾淨,安安靜靜立在那兒,眉眼清雋,哪裡有半分外頭傳的凶神惡煞。】
【也不知那傷了根本的話是真是假,好好一個人,要是真的這輩子都不行了,那也太慘了,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張臉。白白浪費這麼好的長相,以後豈不是隻能當擺設了?萬一真娶不上媳婦,這輩子的性福不就全泡湯了?可憐的娃……】
而聽到她全程吐槽的裴雲崢身形微頓,耳根悄然發燙,心裡又窘又好笑,簡首哭笑不得。
只可惜裴雲崢聽到的幸福不是性福,13歲的孩子又懂什麼呢?要是讓他知道了燕兮兮口中的性福,估計羞憤跑路了。
燕兮兮走到裴雲崢面前笑著頷首,客氣開口:“大公子,今日看起來氣色不錯。”
心底的吐槽噼裡啪啦,她自己卻一臉坦然,半點看不出吐槽正主的心虛。
裴雲崢面上清淡卻也不顯疏離,輕輕頷首:“可能是這陣子休息的好吧,知道你要來,母親早早的準備好你愛吃的小食在等你。”處於變聲期的少年,聲音聽起來並不是那麼的清爽。
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順勢問道:“你手裡提的是什麼?”
燕兮兮眼睛微亮,晃了晃食盒,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
“是我新做的玫瑰阿膠糕和茉莉蜜膏,拿來給乾孃補身子的,京裡獨一份的吃法。”
她本就和他合夥開著吃食店,平日裡冰粉、燒烤料、奶茶方子都是她出的,彼此早己熟悉,說話也隨意了些。
裴雲崢眼底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素來知道,她做出的吃食向來新鮮可口,別出心裁,此刻聞著食盒裡飄出的淡淡甜香,竟也生出幾分想嘗一嘗的念頭。
可他性子內斂,只道:“倒是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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