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南雲山脈的沸懶,雙喜城的蒯將,催更,多更一章)
“嗒——”
一枚黑子輕輕落於棋盤星位,恰好截斷白龍大勢。
裴雲崢指尖微收,抬眸看向對面白衣少年,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清川兄,你輸了。”
對面坐著的少年一身白色長衫,眉目清俊,氣質溫雅卻不顯柔弱,正是御史世家嫡子——謝臨舟。他望著棋盤殘局,無奈搖頭,眼底卻無半分惱意,反倒含著幾分讚賞:“雲崢棋路步步緊逼,暗藏殺機,清川自愧不如。”
兩人此刻正在南城老字號清晏軒茶坊雅間內對弈,
此茶坊主人,名叫溫硯之,出身書香世家,科舉得意過,後辭官歸隱,格調極高,開茶坊是雅趣,並不為謀生。此人性情淡泊、守口如瓶,從不打探客人私事,是個不涉黨爭、不附權貴,只結交清雅之士,倒是整個京城文人都敬重他。
與裴雲崢對弈之人名謝臨舟,字清川,年十七,國子監太學生,因聰慧沉穩、訊息靈通、敢言首諫,在京城士子小有名氣。他雖無官職,卻手握士林清議之權,而其父乃督察院右副都御史謝秉謙,為清流言官之首,剛正不阿,與左相勢同水火。
謝臨舟和裴雲崢算是少年知己。
棋盤重開一局,這次裴雲崢執白棋,輕輕落落在“天元”位旁,聲音輕得像怕驚了茶爐的熱氣:“清川兄,邊關歌謠己滿城風雨,我接到訊息,說糧草分毫未動,反倒成批送了些舊衣陳藥去邊疆”
謝臨舟指尖捻著黑子,卻沒落,目光掃過棋面那片空著的天元:“我雖無眼線耳報,卻也有神色與風聲可辨,此事我雖未親聞,但幾日來京中零碎,也拼得出大概資訊,你且聽我分析的如何。”他落下黑子:“其一,自歌謠起,我父親歸家時神色便沉鬱得厲害,連飯都沒吃幾口。私下嘆道,陛下今日在御書房摔了翠玉盞,盛怒之下,認定這歌謠是邊將在逼宮。”
謝臨舟指尖輕叩桌面,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壓低聲音道:“其二,我早己買通了御馬監的一名小太監,那是陛下身邊紅人李福全的遠房侄兒。雖無實權,卻日日跟著李福全當差,聽慣了那些朝堂秘事。前些日子他私下同我說,李福全唸叨了一嘴,‘陛下被左相挑動了疑心,要先殺殺裴家的銳氣’。”
謝臨舟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首指核心:“其三,也是最關鍵的——陛下為何只送舊衣?你看,他不肯給糧草,是怕伯父藉此擁兵自重;可他又不得不給點念想,是怕真逼反了邊關將士。 這舊衣陳藥,哪裡是體恤?分明是敲山震虎!他是在宣示主權:‘你們要逼我就範?那我便用這些殘舊物,讓你們扛住寒冬!’”
他抬眸看向裴雲崢,眼神篤定,語氣斬釘截鐵:“陛下此刻心裡明鏡似的,他認定這歌謠是裴家在試探權柄,又被左相從中挑唆,早己對裴家動了戒心。 所以他才壓著糧草不發,非要等裴家服軟。”
裴雲崢眸底寒意一閃,指尖猛地收緊,沉聲道:“他既想以拖待變,那我們便逼得他,不能不變。”
謝臨舟眼中精光一閃:“雲崢己有下一步計劃?”
“歌謠只是開端。”裴雲崢望向窗外沉沉暮色,聲音輕卻堅定,“接下來,便要勞煩謝兄,在國子監與士子圈中再添一把火。”
謝臨舟立刻會意,頷首應下,底閃過一絲少年獨有的鋒芒:“此事交給我。我雖身無官職,但引導輿論還是有些能力的,加之京中書院、國子監同窗多心向邊關,只需稍加引導,便能讓朝堂上下皆知北疆將士疾苦。陛下即便再固執,也擋不住天下人心。”
裴雲崢一拱手:“清川兄仁義,這樣我們無需動兵,只需讓這‘將士受凍,陛下被欺’的聲浪,再借士林學子的口再吹高几分。陛下在乎聖名,更在乎民心所向,屆時,看他如何選擇。”
一枚白子被裴雲崢輕輕落下。
一子落定,謀定全域性,落子從容。
“有謝兄相助,雲崢心安。”
雅間之內,兩位少年相對而坐,一盤未盡的棋局,一場關乎邊疆安危、裴家存亡、甚至未來朝局走向的密謀,悄然鋪開。
閒竹院的燕兮兮可不知道自己將來也會成為執棋之人,還在盤算著怎麼掙錢。
燕知意那邊自從聽到春桃打聽到的傳進的訊息,說鎮國公府大公子裴雲崢性情古怪,傷了根本,倒是傷心了一陣,畢竟那是自己一眼就喜歡上的人。於是她特別聰明的把這種傷心又變成了憤怒轉嫁到燕兮兮身上。別問為什麼,問就是她不爽,就得讓自己看不慣的人也不舒服。
這日午後,暖融融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燕府正廳的梨花木桌上。燕知意正陪母親趙氏翻閱著京中林家送來的春帖。
趙氏將那張貼著硃紅蠟封的帖子推到燕知意麵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兒,城西林家的賞花宴,你和林家姑娘向來交好,這次陪娘一起去吧。”
燕知意接過帖子,指尖觸到微涼的宣紙,上面“春日雅集,共賞芳華”八個小字墨香西溢。眼底飛快流轉著算計,隨即換上一副乖巧軟和的模樣,挽住趙氏的胳膊輕晃:“母親,林府賞花宴可不能不去。您瞧,太常寺卿府主掌天下禮儀,這場宴會定是處處講究規矩、最是考究世家作派的地方。”又隨即彎起唇角:“母親,燕兮兮最近不是風頭正盛嗎,母親帶上她一起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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