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兮兮坐在一側,默默看著這對隔著一鍋熱氣、卻似隔了一生的人。
【愛的太不容易了,該死的封建王朝,遲早有一天我要乾死這個破封建制度。】
燕兮兮只覺陣陣酸澀湧上心頭,替母親的不公酸楚、替孫景珩十五年的逃避酸楚、替眼前二人的重逢酸楚。
來來來,孫叔嚐嚐我這特製湯底,您肯定沒嘗過。”燕兮兮招呼著孫景珩。
一旁的裴雲崢感覺自己像空氣被忽略了……不行,不能被無視。
“對啊,孫叔,您嚐嚐,特別好吃。”
燕兮兮眼尖,一眼瞥見孫景珩拿筷的手,手背上一道深疤,從指根斜劈到腕間,猙獰扎眼。
她心頭一動,當即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又故意說得響亮:
“孫叔,您手背上這傷,是當年在邊關打仗留下的吧?不如給我們說說,行軍打仗是什麼樣子?”
這話一齣,裴雲崢也跟著看了過去。
她這話明著是好奇,眼神卻輕輕往柳明柔那邊一帶,分明是要引她留心。
而一首垂眸的柳明柔,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了那道疤上。
孫景珩指尖微頓,望著那道疤,沉默片刻,聲音淡卻沉:
“沒什麼風采,不過是刀裡來、火裡去,撿回一條命罷了。”
話音一落,柳明柔握著筷的手,悄然收緊了
燕兮兮滿眼敬佩,語氣真誠:
“孫叔本是文雅之人,卻為家國遠赴邊關,成了大將軍,真叫人敬佩。”
孫景珩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白霧繚繞的湯鍋,聲音低沉又輕:
“哪有什麼天生將軍。不過是保家衛國,願天下百姓安穩度日……也願我心中之人,一生安逸無憂。”
一句話,說得輕,卻字字砸在柳明柔心上。指尖一顫,筷子上的菜險些滑落。眼淚無聲落下,混著鍋裡的熱氣,滴進碗裡。
她機械地夾起菜往嘴裡送,鹹澀的淚與滾燙的湯混在一起,早己分不清是菜味,還是心酸。
【他為何如此傻,究竟是為何啊,我哪裡值得他這樣啊……】
看著母親的模樣,燕兮兮也是一陣心疼
燕兮兮立刻放下筷子,扯了扯裴雲崢的袖子:
“裴大哥,我剛想起甜湯還在灶上,你陪我去看看,別熬幹了。”
此刻燕兮兮己把早晨的事忘到腦後了,只想拉著裴雲崢躲開,給這對苦命鴛鴦騰著空間。
裴雲崢可沒忘,死腿賊誠實的站起來就跟著燕兮兮往廚房去。
孫景珩望著她,眼底藏了十五年的疼與慌,終於輕輕開口:“雲崢說這院中住的,是新生之人,姓沈……是你嗎,阿柔?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改了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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