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邊二人猜測之時,另一邊使臣隊伍己經到了安排好的住處——福瑞客棧。
天字一號房內,嵬名婭娜端坐在桌前,對面坐的正是野利阿固。
渾身上下再無半分在外人面前的恭敬,只剩冷冽的凌厲,“此番我們來大啟的真正目的,想必無需我再多說,你只需牢記自己的身份與使命,待後日進宮別壞了大事。”
嵬名婭娜放在腿上雙手悄然攥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端莊溫婉的模樣,與方才在大街上那高高在上的姿態截然不同,抬眼時,眼底掠過一絲不甘與決然:“婭娜明白,大人只管吩咐。”
“很好。”野利阿固眸色沉了沉,掃過窗外戒備的皇城守衛,語氣愈發凝重,“大啟如今朝堂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我們要做的,就是避開那些無關緊要的世家子弟,務必與那東宮太子繫結上。”
他頓了頓,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你需繼續扮演好你的和親公主,暗中打探大啟朝堂虛實,拉攏太子身邊勢力。只要你能順利嫁入東宮,成為太子枕邊人,日後裡應外合,我王圖謀大啟的大計,便能更進一步。”
嵬名婭娜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卻堅定:“婭娜定不辱使命,絕不會讓大人與我王失望。”
野利阿固眼底閃過貪婪,續道““你是知道的能被選中來這,若非你主動,我也懶的跟我王三番五次提和親讓你假扮公主之事。”
說罷,他起身坐在嵬名婭娜身旁,攬住她的肩膀繼續說:“你明日進宮,你可能會被安排住在宮裡了,你說我這心裡竟有幾分不捨是怎的一回事呢?”
嵬名婭娜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徑首起身,坐在野利阿固腿上,伸出雙臂圈住他的脖子開口:“人家也甚是不捨與將軍分開呢,奈何聖命難違。”
說罷順勢枕上野利阿固的肩膀,唇瓣擦著他耳朵語氣魅惑。
一個時辰後,野利阿固起身整理好衣袍,又恢復了那副沉穩恭敬的使臣模樣,淡淡吩咐道:“好生歇息,後日宮宴,便是你接近太子的第一步,萬萬不可出半點差錯。”
話音落,野利阿固轉身推門離去,房間內只剩嵬名婭娜獨坐原地,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心緒,指尖緩緩摩挲著桌沿,誰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麼。
中宮大殿氣氛沉得壓抑。
左相陳景明避開耳目,單獨面見皇后。
他是皇后的親兄長,如今被敵國使臣攥住了致命把柄,受人要挾,被逼著從中斡旋,務必促成太子與異國公主的和親。
陳景明滿臉愧疚,語氣萬般無奈:
“阿妹,為兄沒辦法。把柄在他們手裡,為兄不敢賭啊。
對方此次目的就是要煜兒迎娶那位和親公主。你暫且忍下,先應下此事,日後我們再慢慢謀劃,一旦陳家出事,煜兒的事定然要暴露。”
皇后聞言,心頭驟然一沉,滿心皆是不甘與慍怒。
她怎麼願意?
她悉心療養長大的兒子是當朝太子,天之儲君,何等尊貴,卻要被迫迎娶一位異國公主,往後處處受別國牽制,平添無數掣肘。
可她心裡清楚。
她是陳家女兒,皇后之位、太子儲位,全都靠著陳氏一族支撐。
兄長倒臺,陳家出事,煜兒的事定然也藏不住,到時候。
怒火翻湧,卻發作不得;滿心不願,也只能硬生生嚥下。
皇后攥緊手心,面色發冷,沉默許久,才啞聲開口:
“……我知道了,只是煜兒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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