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蕭衍年後,蘇翎薇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氣球,只覺得心力交瘁,渾身疲憊不堪。
可帝王臨走前叮囑休養、傳太醫診脈的話語,卻又讓她心頭輕輕一動,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不由自主浮現在眼前。
近來她時常前往靜思院照看蕭景淵,為了能慢慢拉近與這位不受寵太子的距離,還特意將《琅琊榜》改編成淺顯易懂的話本,時常送去給他消遣。
平日裡在殿中閒暇無事,她便親手製作各式精緻點心,一來解饞自娛,二來也偶爾侍奉君王。恰逢連日大雪,夜間寒風刺骨,她不慎染上風寒,便順勢請太醫入宮診治。
那日奉旨前來為她看診的,不過二十西五歲年紀,身姿清雋挺拔,面容俊秀溫潤,氣質清雅脫俗,宛若月下君子。
殿內檀香嫋嫋,暖意淡淡。李星辭奉旨入內診脈,全程垂首斂目,舉止端謹恭順。隔著一層輕薄絲帕輕觸她腕間脈搏,指尖微涼,動作輕柔克制,從頭到尾目不斜視,禮數週全,半分逾越都無。
他問診細緻耐心,言辭穩妥剋制,片刻便分清風寒症結,開好藥方,細細叮囑她避寒靜養、少思慮、勿勞神。
整場看診清冷規矩,分寸拿捏恰到好處。只那一眼相望,蘇翎薇的心便悄然微動。
後來幾次複診,她又旁敲側擊以御醫為人及醫術是否可信為由打聽此人底細,才知曉李星辭年二十五歲,因容貌清逸、性情清冷、醫術高超,從不摻和後宮黨派紛爭,宮中之人都尊稱他一聲靜塵先生。
李家世代行醫,他年少便潛心醫術,天賦卓絕。只因身在宮中侍奉皇室,身份敏感忌諱頗多,又生性淡薄、無心風月情愛,更怕牽連家族、招惹宮闈是非,故而至今孑然一身,未曾婚配。
蘇翎薇本是前世現代人,對待感情向來清醒通透。
她也算
喜歡朦朧曖昧,雖一心想嫁入豪門,卻從不玩弄他人真心;戀愛時專一深情,單身時遵從本心,遇見真正心動之人,向來坦蕩勇敢、主動靠近,從不扭捏退縮。在大多數人眼裡她可能就是那種死綠茶,可在知己朋友眼裡卻是清醒獨立、敢愛敢坦誠,待人真心赤誠。
自那日初見李星辭,她心底便悄然生出情愫。
可深宮等級森嚴,她是帝王妃嬪,他是御前太醫,身份天塹相隔,禮教束縛重重。萬般心意,她只敢深藏心底,分毫不敢外露,只遠遠觀望,暗自心動。
第二日,晨光清淺,灑滿殿中。
蘇翎薇身子早己大好痊癒,精神清爽安穩,卻依舊暗自期盼著,那人奉旨前來,為自己診一道平安脈。
另一邊,蕭衍年反覆深思權衡利弊,心中早己拿定主意,將西夏公主冊為太子側妃。
原本打算暫且擱置,過兩日再擇吉日正式頒旨。
待到傍晚散朝,他特意前去探望暫住宮中的和親公主,一來彰顯天朝上國禮遇,安撫外族邦交,二來親自察看公主儀態品性,確認聯姻妥當。
可這一面相見,整件和親之事,驟然生出無人預料的變故。
…………
次日天明,蕭衍年猛然驚醒,周遭雕樑錦帳、軟榻薰香皆是陌生模樣,自己竟身處和親公主的寢殿。
轉頭一看,身側竟靜靜躺著那位西夏和親公主,衣衫凌亂,同榻而眠。
他眉心驟然緊鎖,昨夜零碎記憶翻湧而上,只覺得荒唐至極。
傍晚他前來探望,以示天朝上國禮遇,安撫孤身遠嫁,所見滿心思鄉愁苦的公主在獨自飲酒,見她眉眼悽楚、柔弱無依,便耐心溫言勸慰、順帶喝了幾杯這女子斟的酒。
後來說不清是殿內暖意太過襲人、酒意上湧,還是她周身縈繞的幽香太過惑人,只覺渾身漸漸燥熱難耐。
他近日國事操勞,身子一向倦怠寡淡,只當是連日服用的滋補湯藥終於起效,許久沒有床笫之事的蕭衍年當下哪裡還忍得住,竟漸漸失了分寸,後續一夜纏綿荒唐,待到天明酒醒,一切早己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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