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淺淺落滿慈寧宮殿宇,殿內香菸嫋嫋,暖意融融。
太后靜倚軟榻,一身素色錦袍襯得面容沉靜端莊,周身自帶渾然天成的華貴威儀。她年約五十有七,己近花甲,眉眼間自帶深宮沉澱的清冷威嚴,神色淡然淡漠,整張面容素雅清淡,未施濃豔脂粉,唯獨眉心正中點著一點殷紅硃砂,豔色一點,格外醒目。(注1)
淡淡一點硃紅,落在素淨眉眼之間,沖淡了幾分蒼老倦色,襯得面容愈發雍容肅穆,清冷之中添一抹溫婉古韻,威嚴裡藏著幾分安然。
崔清婉天色微亮便早早候在殿外,靜靜等候上一輪入內侍疾的嬪妃出宮。
約莫過了片刻,李貴妃緩步從殿中走出,見她立在階下,便主動上前開口叮囑:“妹妹來得倒早,方才我陪著太后,瞧著身子輕快了不少,肩背痛楚己然緩和許多。老人家閒不住,方才還隨口絮叨了幾句閒話,你待會兒進去,多陪著說說話解悶便好。”
這李貴妃乃是二皇子蕭景恒生母,在宮中素來頗有分量。只因崔清婉入宮至今尚無子嗣,向來與世無爭,不曾與人爭寵奪利,宮中一眾有皇子公主傍身的妃嬪,待她向來格外溫和親近,平日裡相處也算和睦融洽。
“多謝姐姐提點,辛苦姐姐了,姐姐早些回去休息吧。”崔清婉點頭應下
崔清婉聞言微微頷首,柔聲屈膝道謝:“多謝姐姐費心提點,姐姐連日伺候太后實在辛苦,還請早些回宮歇息靜養。”
李貴妃淡淡頷首,囑咐兩句便轉身緩步離去。
殿內暖香嫋嫋,太后倚坐在軟榻之上,神色舒緩,見崔清婉進來,緩緩抬手輕道:“免禮吧。哀家今日身子輕快不少,你不必處處拘謹,過來陪著哀家坐坐,閒話幾句解解悶。”
沈玉嫻,尊號:慈安皇太后,出身當朝內閣首輔世家,沈家世代執掌內閣大權,獨攬官吏任免、國策籌定等核心要務,牢牢把控朝堂文官命脈,朝野門生遍佈,六部盡皆受其牽制,權勢滔天。她身為世家嫡女,自幼深諳權謀城府,入宮穩居後位,如今身居太后之尊,依仗孃家雄厚勢力,朝堂局勢盡在掌控,在宮中話語權舉足輕重。
崔清婉陪太后閒談半晌,瞧著太后雖氣色稍有好轉,眉宇間仍帶著病痛侵擾的倦意,便柔聲緩緩開口。
“您老人家身子素來康健,就是這舊疾一反覆便日夜受病痛折磨,臣妾看著心中著實擔憂,正巧臣妾長姐裴夫人,她之前認下一位乾女兒燕兮兮,自幼鑽研醫術,我姐姐那心有鬱積的心病也是她治好的,昨日我方知道她格外擅長調理陳年頑疾,肩背淤結痠痛這類舊症最是拿手,就連宮中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沉痾,她都有獨到法子慢慢調養。”
她微微欠身,語氣謙和恭敬:“那姑娘這兩日正巧入宮陪伴我幾日,如今就在我宮內。臣妾斗膽向您舉薦,若是您不介意,不妨讓她前來一試,或許能替您老人家減輕幾分苦楚。”
太后微微抬眉,淡淡哦了一聲,目光落在崔清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試探:“此女是什麼來頭?”
崔清婉一聽便知太后是有意打探燕兮兮底細,連忙上前柔聲回話:“回太后,她乃是鴻臚寺卿府中的庶女。自幼在家中受盡主母苛待,日子過得十分艱難。所幸她自身聰慧過人,向來潛心自學醫術,又有幸得民間隱世良醫指點傳授,如今醫術己是頗有造詣。”
太后聽罷,垂眸沉吟半晌,緩緩開口:“倘若這姑娘當真有這般過人醫術,哀家倒不妨一試。”
她抬手輕揉肩頭,眉宇間染上幾分倦意,語氣滿是無奈:“這舊疾纏擾本宮多年,日日受盡苦楚。宮中一眾太醫輪番診治,終究只能暫且舒緩病症,始終無法根治。如今多一條路子也無妨,橫豎境況己然如此,想來也不會比現下更糟。”
“那您看何時方便喚她來。”崔清婉
“若是方便等會就可。”沈玉嫻也是被這疼痛糾纏的
崔清婉輕聲問詢:“不知太后打算何時傳她過來?”
沈玉嫻此刻舊疾正巧發作,肩頭陣陣痠痛難忍,眉眼間蹙著幾分痛楚,聞言當即頷首:“現下便可,不必等候。”
她本就也是日日受病痛纏身,只是舊疾時常驟然發作,近日恰巧病痛襲來,宮中太醫多方調治,向來只能暫時壓下痛感,始終無法根除,眼下有機會自然巴不得立刻讓燕兮兮前來診治。
“那我現在就差人去喚她來。”崔清婉得到太后同意就讓心腹嬤嬤去帶燕兮兮來慈寧宮。
注1:(這一點硃砂)
並非愛美妝容,講究一些說:
一是太后常年身居高位,身份尊貴,後宮高位尊眷,常以眉心硃砂點妝,象徵身份尊崇、地位超然,區別於普通妃嬪宮人;
二是她常年受肩背舊疾纏身,氣血鬱結,心緒難寧,宮中舊俗認為硃砂安神定驚、靜心凝神,日日點於眉心,可平復心緒、舒緩沉痾,安穩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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