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兮兮表面神色不動,依舊恭謹立在原地,腦海裡卻捕捉到了嵬名婭娜心底沒宣出口的盤算,瞬間豁然通透。
她暗自心驚:原來對方刻意藏了肉蓯蓉與另一味輔藥。兩味藥材相合,短期確實可以急速提振精力、強固腎陽,讓男子體魄亢奮、精神勃發,看似狀態極佳,可本質是強行催動元氣,長期服用只會不斷透支本源精氣。
思緒飄開一瞬,燕兮兮甚至下意識聯想到現代的偉哥【若是能在這個朝代仿製出類似的東西,怕是要賺得盆滿缽滿。】
難怪那皇帝日日留戀她殿中,世上男人大多渴望精力充沛、體魄強健,這般藥物帶來的即時效果,最容易讓人產生依賴,錯把藥性催動的亢奮當成自身狀態,一步步深陷其中,難以割捨。想通這一節,皇帝反常的偏愛、夜夜留宿的緣由便全都有了解釋。
她壓下心中波瀾,面上不露半分異樣,只是靜靜垂眸,裝作只是單純記下藥方的模樣,沒有流露絲毫看破內情的痕跡。
太后目光淡淡掃過二人,緩緩開口詢問:“兮兮,藥材藥性你己然核對完畢,可還有別的疑問,要向婭嬪討教一番?”
燕兮兮順勢躬身,故作隨口一問:“方才娘娘提及藥材還在路上,不知這批原料是西域故土那邊定期派人送來,還是特地差人遠赴當地採買而來?”
嵬名婭娜眸底微微一閃,略一斟酌,柔聲回話:“是陛下特意下了口諭,命戍守邊關的裴將軍就近派人前往西域地界採買運回。”
【燕兮兮乃是鎮國公府的乾女兒,不知她是不知情還是刻意試探?倘若裴照庭還未將採買的訊息傳回京中,那她此刻一無所知倒也正常。】
太后眉頭猛地緊緊蹙起,面色瞬間沉了下來。雖說兩國早己議和停戰,邊境大體安穩,可遠赴西域腹地路途漫長、變數難料,讓鎮國公經辦採買,若是途中遭遇劫掠或是地方異動,若是鎮國公徒增風險,很有可能無端攪亂邊境的平和局面。
她心底暗自寒滯:皇帝竟為了一罈日日飲用的補酒貿然下此旨意,行事這般輕重不分,未免太過糊塗。
太后心底冷然暗忖:她身份本就存疑,又借藥酒魅惑聖上、攪亂分寸,野心昭然,看來此人留不得了,且等兮兮查出藥酒弊害,再尋機處置。
燕兮兮躬身行禮:“臣女再無疑問了。”
【我倒要看看太后知道蕭衍年讓鎮國公親自去購買藥材一事,你這個始作俑者還能不能若無其事】
太后淡淡開口:“既然無事,婭嬪便先回宮歇息吧。
待嵬名婭娜行禮退下,太后側首看向身側掌事嬤嬤,輕聲吩咐:“去取一塊備用的慈寧宮出入腰牌來。”
片刻後嬤嬤捧著鎏木腰牌奉上,太后轉手遞給燕兮兮,壓低聲音鄭重叮囑:“那包藥渣你好生帶回,盡力仔細查驗,儘快辨明藥性裡有無暗藏弊害。持有此牌,但凡查出異樣,可隨時入宮面稟,不必等候通傳。”
燕兮兮雙手恭敬接過腰牌,躬身叩拜:“臣女定當全力以赴仔細查驗,若有眉目,立刻進宮回稟太后娘娘。多謝娘娘恩典賞賜。”
太后微微頷首:“你也退下吧。”
待燕兮兮行禮離去,太后轉頭看向一旁的蘇婕妤,淡淡開口:“今日不必再做推拿了,你也一同退下歇息去吧。
殿內人聲散盡,簾幕低垂,周遭靜得只剩薰香緩緩浮動。太后輕叩手邊小几,作為召喚暗衛的暗號。
陰影裡一道黑衣身影悄無聲息現身,單膝跪地,氣息斂得乾乾淨淨。
太后面色沉冷,低聲開口:“出來吧,可有邊關密報?”
暗衛沉聲回稟:“回太后,陛下下旨令裴照庭將軍親自前往西域採買藥材,如今藥材己由軍驛快馬轉運上路。只是裴將軍親自帶隊出行途中遭遇異族突襲,本人不幸負傷,軍驛加急把訊息先送回了京中。”
聽聞此言,太后眼神越發陰冷,心底暗歎:陛下坐擁江山,倒是坐得太過安逸,行事早己失了輕重權衡。
太后沉默片刻,低聲開口:“順帶稟報幾位皇子近日的行蹤,先從太子說起。”
暗衛垂首,只據實回稟,不加任何評判:
“回太后,本月之內,太子借問學、宴客之名,私下與左相密晤西次;也曾多次在府中接待多名中層京官,向外送出文玩、綢緞等物。平日東宮會客頻繁,常有官員入夜方才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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