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燕兮兮剛抵達慈寧宮,方才落座,尚未開口多說閒話。
內侍便躬身入內稟報:“啟稟太后,鎮國公世子裴雲崢在外求見,稱有要事想要面奏。”
太后略作沉吟,緩緩抬手吩咐:“宣。”
隨即轉頭看向身側的燕兮兮,神色稍顯鄭重,開口問道:“你這丫頭,莫非己經查出了幾分頭緒?想來雲崢是放心不下,特地趕來陪你回話,替你壯一壯底氣。”
燕兮兮微微欠身回話:“太后明鑑,臣女的確從藥粉裡辨出了幾處異樣。裴世子曾遠赴邊疆歷練,對西域一帶的藥材略有了解,昨日臣女便私下同他聊了聊其中疑點,恰好與他今收到的邊關訊息有些關係,他便想著與你稟報。”
話音剛落,裴雲崢穩步入殿,走到殿中屈膝行禮,聲音沉穩恭敬:“臣裴雲崢,參見太后娘娘,娘娘聖安。”
待行禮起身,太后看向裴雲崢,緩聲開口:“雲崢,今日休值特地遞帖求見,是有什麼要緊事?”
裴雲崢垂手躬身回話,語氣沉穩有度:“回太后,昨日燕姑娘與我討教西域藥材藥。我對照著邊關傳來的書信核對,發覺其中幾味原料,和陛下命鎮國公遠赴西域採買的藥材高度相似。 心下頗多疑慮,事關陛下龍體,不敢耽擱,故而今日特地入宮,前來向太后當面稟報。”
太后眉峰微斂,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哦?竟有這般重合之處?那其中配伍究竟是何效用?兮兮,你且仔細講與哀家聽聽。”
燕兮兮聞言斂神正色,將藥粉中分辨出的幾味西域藥材逐一稟報,細說各自的基礎藥性。
一旁的裴雲崢適時出聲附和,證實從父親邊關快馬送來的書信裡,陛下下旨採買的藥材清單,恰好包含這幾味同源原料。
太后指尖輕輕叩了叩榻沿,神色凝重地追問:“單獨一味藥性尚可理解,若是配伍相融泡入酒中,合用之後究竟會生出何等功效?”
燕兮兮微微垂眸略作斟酌,放緩語氣恭敬答道:“回太后,這幾味藥材單用僅能散寒溫養,但若配伍浸酒長期服用,藥力相合會大幅催動氣血、助長陽氣勃發,讓人整日精神亢奮。短期雖體感精力旺盛,長久下來卻會不斷耗損體內本源精氣,身體漸漸對這藥酒生出依賴,一旦停用,便容易精神頹靡、心緒不寧。”
太后目光一沉,顯然瞬間看破內裡要害,沉聲追問:“如此持續催動陽氣、耗損精氣,長年累月透支下來,最終會落下何等隱患?會不會損傷根本、折損壽元?”
燕兮兮神色凝重,輕輕頷首回道:“是。”
太后眸光一沉,語氣凝重地首言點破:“這藥酒便是出自那婭嬪宮內。那從她獲封侍寵、陛下日日飲用至今,照這般不斷耗損本源的勢頭推算,陛下龍體還能支撐多久?”
燕兮兮伏在地上,面露惶恐:“臣女不敢妄議陛下壽數。”
太后眉頭緊鎖,沉聲道:“此處並無外人,但說無妨。”
燕兮兮這才緩緩抬頭,語氣凝重小心回話:“回太后,依藥酒藥性推演,再結合臣女偶然所見陛下面色氣血判斷,若持續日日飲用不加節制,不出兩三年,體內本源便會被徹底掏空。”
太后聞言稍頓,沉聲追問:“倘若就此停掉這補酒,情形又會如何?”
燕兮兮仔細斟酌措辭,恭謹回話:“回太后,若是立刻停用,內陛下會精神倦怠、心緒難安。若是好生靜養調理,尚能延緩精氣耗散,儘量保全餘下本源。只是先前被提前透支損耗的先天精元早己虧空,五臟內裡受損己成定數,想要恢復到往日康健狀態,己是很難辦到了。”
太后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沉默片刻,語氣冰冷:“好狠的算計,竟想用這藥酒慢慢損耗陛下根本。”
裴雲崢躬身沉聲回稟:“太后,想來是她暗中蠱惑陛下,下旨命家父親赴西域蒐羅此等藥材,導致家父操勞奔波、身負重傷。如今精力大損,一旦邊關再起動盪,恐怕難以全力應對,還望太后查明內情,為家父與邊關將士做主。”
太后面色沉冷,緩緩開口:“你們暫且安心,此事尚有內情未完全查清,待真相水落石出,哀家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眼下陛下偏信婭嬪,行事還需從長計議。”
太后淡淡吩咐:“今日對話切勿對外聲張,你們退下吧。”
燕兮兮與裴雲崢一同躬身行禮:“臣(臣女)謹記。”
(我睜不開眼了,一天天睡覺前開始寫東西,剛寫完個稿子眼睛都睜不開了,玩了命的先來一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