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燕兮兮並沒有任何動作,就像等著看小丑表演一樣,坐等趙氏作死。
其實趙氏心中早有人選,不過還是各家都篩選一下做做樣子。趙氏一首以為,不過只是提前相看一番,又不是立刻定下婚約,何須事事先稟報老爺?更何況對方是二品高門家嫡子,這般體面親事旁人求都求不來,她做主母的費心為一個庶女謀如此好歸宿,傳出去人人都要誇她厚道仁善。
況且燕成禮整日歇在琴姨娘院子,她心中怨懟更甚,便打算敲定妥當,再同燕成禮說一聲便是,以燕成禮的性子,如此門第應當是無不願意的。到時候就算燕成禮生氣,也得顧及對方官大兩級。
轉眼入了八月,連日蟬鳴聒噪不休,滾滾暑氣纏在周身,更襯得人心頭煩悶難安。
這日趙氏遣丫鬟來傳燕兮兮前去正堂,剛踏入門檻,燕兮兮就看到趙氏面上案上攤著數張畫像,應當都是男子的,旁側還放著一疊箋紙。
趙氏抬眼瞧見她進來,抬手朝案上一指,語氣平淡:“過來瞧瞧,這些都是京中適齡世家子弟的畫像,旁邊箋紙上記著各家門第、性情,你仔細看一看。”
【根本都不用看,找的估計都是什麼歪瓜裂棗】可燕兮兮還是好奇這趙氏能不體面到什麼程度。
看著眼前的畫像一張一張被趙氏展開,燕兮兮再一次氣笑了。
頭一幅是光祿寺署丞嫡子,顴骨高聳,兩條縫代替了眼睛,還是一雙三角眼斜吊,唇厚的跟掛了兩根香腸整張臉看著刻薄又滑稽;
【女媧造人時怕是把邊角廢料全揉一塊給他了,醜得獨具一格,一眼看著還怪搞笑的。】
第二幅是府判庶子,塌鼻樑闊嘴,下巴往外翹,五官擠作一團,模樣格外不協調;
【女媧捏他的時候手一抖,五官全擠一堆,比例歪得離譜,看著又滑稽又彆扭】
第三幅是戶部庫大使長子,腦袋圓胖臃腫,眼小如豆,笑起來只剩兩道細縫,看著蠢鈍可笑;
【女媧怕是和麵時水放多了,揉出個圓麵糰,眼睛都擠沒了,瞧著呆頭呆腦全無靈氣】
第西幅是兵馬司副指揮次子,臉長如馬,眉毛粗硬倒豎,看著凶怪又滑稽;
【女媧怕是拉長了泥坯忘了改,一張馬臉配倒豎粗眉,兇得毫無氣勢,只剩滑稽】
第五幅是太常寺典簿家三郎,面黃瘦削,顴骨突出,一雙耳朵格外招風,越看越彆扭。
【女媧捏完這人手上剩了點泥,乾脆隨手糊他耳朵上湊數,招風耳配枯瘦黃臉,怎麼看怎麼怪異】
看完所有的畫像,燕兮兮第一個疑問:“這畫畫像的人是抽象派還是寫實派。”
待到最後一幅畫像緩緩鋪開,燕兮兮微微一怔,竟生出幾分意外。
畫上男子眉目清俊,輪廓利落生姿,樣貌和前面幾人截然不同,俊朗亮眼,活脫脫如同後世臺上風光無二的愛豆。
【嚯,總算看見個正常模樣的,女媧這次總算捨得用好泥料了。】
可轉瞬心頭警鈴大作,不對,趙氏絕無這般好心。
燕兮兮抬手指向畫像,開口問道:“此人又是哪家子弟?”
趙氏唇角漾開淺淺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這一位是左都御史溫家的嫡次子,溫景綸。你瞧瞧這容貌氣度,溫家乃是二品大員門第,家世顯赫,青年才俊,多少人家盯著想要攀這門親。”
【我就知道這丫頭定會留意這人,前面那些不過是用來鋪墊,溫景綸才是我特意為她挑選的人選。】
燕兮兮目光落在畫像上,心底暗自思索【特意挑出來放在最後,看來這個男人,有問題啊】
她抬眼看向趙氏,從容開口:“不知這位溫公子年歲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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