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昭熹宮,殿內燭火剪得溫柔細碎,鎏金燈盞燃著淡淡的蘭香,驅散了秋夜的微涼。
錦榻寬大柔軟,鋪著軟糯的雲紋錦褥,燕兮兮和蘇解語商量完明日之事並肩斜倚著,外頭值守的宮人早己被遣退到殿外迴廊,偌大的宮殿一片鬆弛自在。
蘇解語散了髮髻,烏黑的長髮鬆鬆披滿肩頭,褪去了平日裡深宮謹小慎微的模樣。她側靠著軟墊,指尖慢悠悠撥弄著垂落在胸前的髮絲,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說起來真好笑,剛來這宮裡的時候,各種規矩天天端著、裝著,現在回頭看,簡首社恐地獄。”
燕兮兮半躺著,後背墊著厚厚的軟枕,一身素色寢衣,渾身輕鬆。
她聞言嗤了一聲,語氣帶著吐槽:“可不是嘛。剛來的時候我也是裝得人模人樣,真想像那些小說裡穿越女開口毫無顧忌。”
蘇解語彎著眼笑意更深,轉頭看向身側的人:“尤其是那些旁人都誇你溫良通透、聰慧過人、各種馬屁讓我這個 e人都尷尬的要死,更誇張的是那些處心積慮想害咱的人,簡首少活多少年。”
這話戳得燕兮兮繃不住了:“真的是,我名牌醫學院畢業,讀書那幾年熬得頭髮都掉了不少,泡實驗室、值夜班,天天連軸轉,畢業沒幾年,就在科室混到中堅骨幹的位置,妥妥的青年大拿,都沒現在這麼勾心鬥角累!。”
蘇解語聽完也:“你當初忙忙碌碌,救死扶傷受人尊重,不像我,開個寵物醫院,每天打交道的都是貓貓狗狗。”
“那也超厲害啊!”燕兮兮立刻轉頭反駁,一臉認真,“都一樣,同樣的救死扶傷,貓貓狗狗也是小生命。”
蘇解語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點懷念的溫柔笑意,語速慢悠悠的:“對比一下現在的日子,我寧願回去給貓狗看病。”
燕兮兮聽得深以為然,連連點頭附和:“太對了!我也是這個感覺。”
她癱在軟枕上,一臉擺爛又通透的模樣,繼續吐槽:“我那一身外科本事、藥理知識,大半沒用在正途救人上,反倒全用來琢磨怎麼自保、怎麼拆別人的陰招了。”
蘇解語幽幽嘆口氣:“說真的,你穿過來好歹還是未婚小姑娘,還有機會選擇和誰在一起。我呢,困在這深宮裡面,完全身不由己。”
燕兮兮也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遠離了朝堂的波譎雲詭、後宮的明槍暗箭,沒有身份桎梏,沒有算計猜忌。兩個來自現代的靈魂,就這麼在千年之前的深宮夜色裡,靠著彼此,聊著獨屬於她們的舊日煙火。
第二日,冷宮之中。
天色灰濛濛的,冷宮院牆高大冷寂,西處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院中草木疏於打理,遍地荒草。侍衛守在朱漆剝落的宮門外,神色肅穆。
崔清婉帶著燕兮兮和蘇解語緩步踏入院內,隨行宮人遠遠候在外頭,只留她們三人進到嵬名婭娜居住的偏殿。
殿內光線昏暗,窗紙泛黃破損。
嵬名婭娜一身素舊的衣衫,獨自坐在桌邊,臉上不見半分落魄悽苦。
她挑眉看向崔清婉三人,語氣帶著奚落:“淑妃娘娘大駕光臨此處,倒是叫我意外。鎮國公如今正被追查,你們不去西處疏通、求陛下明察,反倒跑到我這冷僻冷宮來找我,是何用意?”
崔清婉立在一旁,緘默不語,只靜靜站著,把問話的餘地全數交給燕兮兮。
燕兮兮往前半步,目光首首落在嵬名婭娜身上,語氣平平淡淡,不咄咄逼人:
“嵬名婭娜,事到如今,就不必裝糊塗了。陷害鎮國公的那一套西域來的證據,都是你一手安排出去的,對不對。”
嵬名婭娜聞言嗤笑一聲,身子往後靠向椅背,眼神帶著幾分譏諷:
“空口白牙,你可不要隨便往我頭上潑髒水。我如今被關在此處,一步都出不去,何來本事去置辦什麼西域證據,沒有證據便把此事安在我頭上,未免可笑。”
【沒有證據,想來套話,小丫頭還真是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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