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殿外所有人瞬間屏息,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道聖旨之上。
德旺正色展開詔書,肅聲宣讀,字字落地有聲:
“朕重疾纏身,龍馭賓天在即。著皇太子先行監國,總理朝野諸事,打理朝政、管束百官。由太后垂簾聽政、輔理朝綱,穩住大局。待國喪三年期滿,朝野安定,太子方可行登基大典,正式承襲大統。欽此。”
聖旨念畢,西下死寂一片。
皇后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本以為,皇上駕崩,儲位既定,自己的親生兒子太子理所應當即刻登基,她便是名正言順的聖母皇太后,穩握後宮實權。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兒子明明順位承襲,卻不能立刻登基!
反倒要先屈居監國之位,頭頂壓著一個垂簾聽政的太后,大小政務皆要受太后管束、由太后輔裁定奪!
一瞬間,皇后心裡又堵又慌,滿是難以置信與極度的不甘。
憑什麼?
皇位本就是她兒子的!
憑什麼她的兒子要被架空擱置,還要受制於太后?!
她死死盯著那捲聖旨,胸口一股怒氣堵得發慌,眼中剋制不住流出些許恨意。
太后將她所有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遺詔是大行皇帝臨終親立,玉璽為證,無可更改。即日起,遵旨行事,太子監國,哀家輔政,安定朝堂。”
皇后抬眼,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不甘,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尖泛白。
她不敢當眾頂撞太后,心底卻己恨意滔天——
這道遺詔,看似傳位太子,實則大權盡落太后之手。
隨後,百官被召入宮哭靈,宮中驟然步入國喪規制。太后不動聲色穩住局面,叮囑崔清婉去打理後宮喪儀瑣事,又命人暗中盯著皇后。
待外頭諸事全部穩妥,太后返回慈寧宮。進屋之後,她屏退了所有貼身宮女與內侍,殿內瞬間寂靜無聲,偌大寢宮只餘下她孤身一人。
這時,她才緩緩抬手,從寬大的袖中,悄悄掏出一卷精緻小巧的赤金明黃秘詔。
詔布是御用頂級雲錦,邊角繡著暗紋龍章,並非對外公示的普通聖旨,是先帝臨終單獨授意,僅有她與崔清婉二人知曉的絕密遺命。
方才在養心殿當眾公示的,是那道太子監國、太后輔政、待國喪期滿方可正式登基的明詔,是擺在明面上給百官、給天下人看的旨意。
太后緩步走到內寢床榻前,彎腰抬手,輕輕按壓住床沿正中一處看不出任何破綻的木質暗釦。
只聽極輕的“咔噠”一聲,床板正中間一塊平整木板緩緩彈開,露出一方隱秘的紫檀木暗格。這暗格暗藏床體之中,常年被被褥覆蓋,無人察覺,是她在宮中多年,唯一一處絕對安全的私藏之地。
她神色沉靜肅穆,指尖鄭重撫過卷邊,將這卷獨一無二的秘詔小心翼翼放入暗格正中。
隨後輕輕合上木板,再次按壓歸位,床榻恢復原樣,平整無痕,一如尋常。
她立在床前,眸光沉沉,眼底藏著無人看透的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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