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胃口。”她小聲虛弱地回答。
朱江朝杜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我們就不吃了,我帶她回市區,晚上她老公過來接她。”
“那你們一路平安。”杜昭下車,站在一旁目送他們離去。
車子上高速,往市區開去。
孟夏在車上睡著了,醒來時看到車子行駛在高速路上,開口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朱江回答:“回西成市區。”
孟夏惆悵地問:“我們就走了嗎?”
“嗯,就走了。”朱江輕聲說。
孟夏回頭,只看到路邊的樹在往後退。她有選擇性地遺忘剛才自己犯病的過程,惋惜地說:“我和姍姍還有好多話要說。”
朱江不跟她在這件事情上繼續聊下去,他告訴她:“鄭途要來接你回荔城。”
“哦。”孟夏淡淡地回應,沒有他想象中的那種興奮。
“你不想回荔城嗎?”朱江追問。
孟夏說出一句有哲理的話:“不管我想不想,最終都要回去的,不是嗎?”
朱江知道藥物在她的身體還在起作用,沒有勸說,只問道:“那你還想去別的地方嗎?我們可以開車走。”
孟夏動了動身子,換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輕聲說:“放點音樂吧!我想聽歌。”
朱江開啟車上的車載平板,點選一個音樂資料夾,再點選播放,一陣輕緩的音樂如山間溪流緩緩淌出。
“青石板留著誰的夢啊,一場秋雨,又落一地花。旅人匆匆地趕路啊,走四季訪人家……”
孟夏的腦海裡又浮現出與許文娜在非洲荒野草地上看紫色藍花楹的場景。那時她們年輕,認為苦難是對自己的考驗,她們相信只要努力肯幹,總會闖出一片天地,實現自己的願望。
而現實裡,一個死了,一個半殘廢了。過去的夢想,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又哭了,哭得不能自已。
朱江聽到啜泣聲,從後視鏡裡看到她一抖一抖的肩膀,眼睛也微微發酸。
回望過去異國他鄉的歲月,是他人生旅途中最難忘的日子。那時躊躇滿志,無所畏懼。如果時光倒流,他不會再做這樣的選擇。
可是他時常懷念過去。
其實懷念的是自己的青春。他今年三十二,接下來要結婚,養育自己的孩子,他不再是二十三歲的朱江。
他的人生裡也不會再有二十二歲的孟夏。
他把音樂關了,開啟車載收音機。電臺裡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在討論著最近的熱門網紅美食,他們的語氣活躍又熱切,說不到三句話就哈哈大笑起來。
孟夏的情緒被打斷,擦了擦眼淚,把手機拿出來刷影片。
回到西成市區,先去吃飯。下午四點,兩人餓得前胸貼後背。朱江吃了兩大碗米飯才覺得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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