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不清楚鄭途的臉時,孟夏知道天黑了。
空間實在狹小,不能她讓舒展身骨,血液似乎停止了迴圈,手冷腳冷。
靠著那瓶水,她和鄭途還活著。但鄭途的狀態不好,他的呼吸變重了,體溫一直沒降。
在拿到礦泉水後,他們的精神出現短暫的興奮,兩人曾合力要把那塊混凝土推遠一點。
可是後頭有東西卡著,能騰出的寬度只夠孟夏把頭探出去。
沒有她的力量,鄭途已經不能像上午那樣一個人堅持。
探頭出去時,她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小麵包。費力撿到一個,和鄭途分食著吃。
鄭途拒絕:“我吃不下,你吃吧。”
他病著,到了晚上氣溫降低,抵抗力下降,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等來求援。兩個人分吃一個小麵包,彼此所需要的能量都不夠,不如讓她一個人吃。
孟夏把麵包喂進他的嘴裡:“我們要一起活著回到荔城。如果你死了,我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鄭途不肯吃:“你吃,你要保持好身體機能,這樣活著的希望更大。”
孟夏賭氣:“既然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鄭途抓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最終還是分著吃了那個麵包。
孟夏與鄭途分析情況:“救援隊肯定進來了,塔原鎮不大,許多房子都是石塊和木頭,救援難度相對容易。估計最難的就是酒店,他們要等挖機吊車之類的進來。明天我們肯定能出去。”
鄭途不想增加她的焦慮,虛弱地說:“今天晚上會加班搜救的,或許我們不用等到明天。”
孟夏嘆氣:“你不該來的。”
鄭途把臉放在她的發頂上摩挲:“我不來,你一個人躲在這個地方,肯定會很無助絕望,而我在外面也不好。”
“太倒黴了,如果我們早一天走就好了。”孟夏覺得這是她最後悔的事。
她不該還等益西來看。
鄭途閉著眼睛,人暈沉沉的,提不起什麼精神。他不知道,他現在的體溫已經接近四十度。
他虛弱地說:“只有共患難,感情才會更加堅實。”
孟夏哽咽:“這樣的難我不想經歷。”
鄭途盡全力摟著她:“我愛你,我不後悔。”
孟夏伸手環住他的腰:“好了,你身體很虛,就不要說話了。”
外頭依舊有嘈雜聲,孟夏仔細聽著,好像聽到了謝雷的聲音。
她不知道他離自己的距離有多遠,但這是一個機會。
她讓鄭途喝下兩口水,自己也喝了兩口,瓶子裡的水還剩下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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