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喝了幾瓶啤酒,已經睡著了,被手機鈴聲吵醒時還暈沉沉的。
聽到妹妹說要去非洲,他立刻清醒過來:“你去非洲幹什麼?跟誰去?”
杜姍姍看著漆黑的天空:“去非洲挖礦還錢。”
杜昭急了:“你一個女孩子去挖什麼礦?不要被別人賣了。你別去,老老實實上班。”
“我不去能怎麼辦?我揹著三十萬的借款,會被起訴銀行賬戶會被凍結,我成失信執行人,出行坐不了飛機坐不了高鐵。你說我怎麼辦?”現在有了好的出路,她的情緒平穩了許多,只用冰冷的語氣質問他。
杜昭一時無語。他不敢像別人家的哥哥那樣豪邁地說:“有哥哥在,我幫你還了。”
他在外面的工廠打工,三十好幾的人了,一份工作最長的時間只做兩年。
“哥,”杜姍姍心裡也很涼,“爸媽老了,他們不指望要你養老,但你不能一直拖累他們。他們總有去世的時候,到時候你怎麼辦?兩個孩子又該指望誰?”
杜昭撓了撓頭,有些心虛地說:“現在外面的工作不好做。”
“我也在外面打工,好不好做我難道不知道嗎?我不是想要說教,只是覺得你應該要有一個男人的擔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希望他們的路能平坦一些。”杜姍姍知道這種話大機率他是聽不進去的,可是她也有在這個時候說。
杜昭不想聊這個話題,轉頭問她:“那你多久回來?”
“等我把債還完就回來。”她說。
“該死的馮紹強,把我妹妹坑得這麼慘。要是遇到他,我一定把他打死。”杜昭罵道。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有那功夫多扛幾袋水泥吧。”杜姍姍說完掛掉電話。
黑暗的天空,如她稀巴爛的人生。
登機,起飛。
歷經二十個小時,她終於落地盧納安機場。看到那個破敗的航站樓以及看起來不太好惹的黑人,她後悔了。
三十萬人民幣,在非洲掙得固然快,可是一定不如在國內舒服。
海關的工作人員很快就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伊圖斯瓦的美金不好掙。
他們問她要小費,把她的行李箱翻了個遍,還要沒收她的護照和黃色防疫本。
她沒有給,被關到了小黑屋。二十個小時旅途的疲憊加上時差的折磨,有那麼一刻她想死在這裡就算了。
後來公司的同事帶著當地的司機來接人,她得以解困。
車子上了路,她來不及吐槽海關人員,就被那條泥濘的路顛得說話都不連貫了。
來接她的人是朱江,一個身材魁梧的北方漢子。因為年輕,後來到機場接人就成了他主要一項工作。
朱江說:“現在正好是雨季,路比較難走。”
杜姍姍有氣無力地說:“這邊都是這種路嗎?”
“大部分是這樣。”朱江已經習以為常,“因為路不好,所以北方反政府武裝打不過來。”
他轉頭問她:“你一個女孩子怎麼願意到這個鬼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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