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舟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我蹲在外面，愣了一下：“你怎麼出來了？”
“睡不著。”
他皺了皺眉，語氣裡沒有責備，甚至還帶著一點關切：“外面太冷了，進來吧，我們三個擠一擠。”
我看著他。
他身上還裹著睡袋的一角，臉頰被體溫捂得泛紅。
“擠一擠”的意思是——他和許瑤繼續佔著睡袋，我繼續穿著這件衝鋒衣縮在旁邊，靠他們散出來的一點餘溫苟活。
“不用了。”我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摔下去。
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掌心是溫熱的。
“阿映，你臉色不對。”
阿映。沈映枝，我的名字。
他叫我的時候還是很自然的，像叫了三年的習慣不會因為任何事改變。
“我沒事。”我把他的手撥開，“進去吧，許隊長一個人會害怕。”
他猶豫了兩秒，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下。
然後他說：“好，你要是冷就喊我。”
拉鍊重新拉上的聲音很輕。
裡面傳來許瑤含糊的聲音：“寒舟？怎麼了？”
“沒事，阿映在外面透氣，我看了一眼。”
“她體能那麼好，沒問題的吧？”
“嗯，沒問題。”
我閉上眼睛，繼續數秒。
四百一十二、四百一十三......
肺底的鈍痛變成了尖銳的刺痛，我開始咳嗽，把聲音壓在喉嚨裡，壓得胸腔發顫。
手伸進口袋摸到衛星電話冰冷的外殼，指尖按在那個私人頻段的快捷鍵上。
這臺電話是五年前父親給我的，全球限量十二臺，繫結的是沈家在北極圈的私人科考船隊。
五年沒用過，是因為我嫁給周寒舟的時候，答應過他不再動用孃家的任何資源。
他說他養得起我。
他說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是靠老婆上位的。
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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