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王朝拄著一根拐,嘴巴叼著煙,一步一拐地走過來,還笑嘻嘻地打著招呼。
“喲,胖奶,翠蓮妹子,你們來了。”
林夕看著王朝空蕩蕩的一條褲腿,愣了,呆了,傻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以前他們跟在胖胖身邊,或者跟在自己身後的時候,自己還多少有些厭煩,現在看到他們這樣,怎麼就感覺比自己受傷還痛苦呢?
林夕顫巍巍地走到王朝跟前,蹲下身,摸著他空蕩蕩的褲腿,淚如泉湧。
“王哥,這是怎麼啦?怎麼會這樣的?嗚嗚嗚......”雙手捂著臉,痛哭失聲。
“哎喲,胖奶,你哭啥,不就是一條小腿嗎,沒了就沒了唄,總比命沒了要強一點,你們基金會不是跟那個假肢做得最好的鷹國公司有業務往來嘛,到時候幫我定製一條假肢,一樣的可以跑可以跳。”王朝滿不在乎地說。
“嗯嗯。”林夕點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還有,還有其他幾個呢?”林夕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們兩個殘了,馬漢倒是手腳健全,但渾身是傷,在樓上躺屍呢,老孟和張龍趙虎沒事,估計還得一段時間回來,至於胖爺,指不定在哪個豪華酒店裡喝紅酒抽雪茄呢,也得過一段時間回來。”
“馬哥,馬哥要不要緊?會不會...會不會......”
“沒事,命保住了,就是切除了一些零件。”說完,又低聲對林夕說道:
“胖奶,今天別把小河逼得太狠,他肯定是喜歡翠蓮妹子的,就是過不去自己心裡的坎,今天已經比前幾天強多了,叫翠蓮妹子多來幾次就好了。”
“真的?”林夕今天進醫院第一次露出了喜色。
王朝點了點頭,朝孔小河那邊努了努嘴。林夕看過去,見孔小河和李翠蓮兩人像兩頭倔強的公牛,孔小河要回住院大樓,李翠蓮拉著輪椅就是不讓他走,兩人瞪著眼睛對視,誰也不讓著誰。
林夕走過去,對孔小河說:“小河,別生氣,我跟翠蓮說說。”
把李翠蓮拉到一邊,低聲說:“別擔心,王朝說了,孔小河心裡肯定是有你的,你得給他時間,不要一次把他逼得太緊,多來幾次就慢慢好了的。”
“我知道他心裡有我,但他為什麼這樣對我,嗚嗚嗚......”
“你想啊,他是想跟你在一起,又怕拖累你,又怕你不願意跟他繼續下去,過不去心裡的坎,患得患失的,你如果不在意他的傷,多來幾次,時間長了,就可以消除他心裡的疙瘩了。”
“那,林夕,你一定得幫我。”
“那肯定的呀,咱們先上去看一下馬哥,回頭在商量對策。”
林夕攙扶著王朝,李翠蓮倔強地推著孔小河的輪椅,一起來到樓上的病房區域。
林夕再次被看到的景象震驚了,或者說是心理被摧殘了。
只見滿樓的傷兵,差不多有一半殘了,另一半是重傷員。也是,輕傷的都不會住在這裡。
當她看到綁的像粽子的馬漢時,馬漢還朝她笑了笑,牽動了傷口,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夕再也忍不住,趴在馬漢的病床邊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