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了出來。
“老公……”
她像是終於從那場噩夢裡找回了一點真實感，手指抓得更緊，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盡的顫意。
傅時琛呼吸一滯，手臂瞬間收緊，將人整個抱進懷裡。
“我在。”他低聲開口，嗓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別怕，我在。”
車子很快在醫院門口停下。
沈歲寧被傅時琛一路抱進診室，直到醫生開口說要檢查，男人才動作極輕地把她放到病床上。
她從被救出來後就一直沒怎麼說話。
臉色白，唇也沒什麼血色，只有抓著他襯衫的手指始終沒鬆開。
醫生給沈歲寧做了檢查。
“左臉紅腫明顯，手腕有勒痕，還有幾處擦傷。最嚴重的是情緒受驚過度，短時間內不要再受刺激。”
聽到“只是一些皮外傷”時，傅時琛緊繃了一路的肩線才微微鬆了鬆。
可目光落到她臉側那道紅腫的指印上時，眼底戾氣還是壓不住。
沈歲寧平時可碰一下他都覺得心疼。
沈家人怎麼敢這樣傷害她！
醫生頓了頓，又看向傅時琛：“她眼睛本來就在恢復期，情緒起伏太大會影響後續康復，這段時間家屬最好多陪伴。”
傅時琛站在病床邊，表情有些凝重，“嗯，我知道了。”
醫生又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和需要忌口的食物，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病房一下安靜下來。
沈歲寧坐在床邊，雙手搭在膝上，神情有些空，像魂還沒完全回來。
從沈家出來到現在，她都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沉。
傅時琛走過去，彎下腰，手掌輕輕托住她的臉，動作很輕，像生怕碰疼了她。
“疼不疼？”
這三個字落下來，像是終於打碎了她一路強撐著的殼。
剛才在沈家，在車上，在醫生檢查的時候，她都沒有哭，甚至連呼吸都壓得很穩。可這會兒，被他這樣低聲一問，那些遲來的害怕和後怕忽然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如果他晚來一步……
如果那扇門再晚開幾分鐘……
如果她真的被留在那個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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