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沈歲寧一個人身上，低沉的嗓音也終於褪掉那層強硬，只剩下近乎小心的啞。
“寧寧，我不是要故意瞞著你的，一開始是陰差陽錯，後來……是捨不得。”
他一向冷靜、剋制、掌控一切。
可此刻他說這句話時，眼底卻分明有什麼徹底露了出來，沉得近乎狼狽。
“我知道一旦說出來，你不會留下。”
“所以我沒說。”
“不是因為想看你笑話，也不是因為覺得騙你有意思。”
“我只是——”
他喉結滾動，嗓音低得發啞。
“太愛你了。”
“怕你離開我。”
風吹得海面一層層起伏，浪聲輕輕撞著岸，餐廳裡卻靜得讓人連心跳聲都聽得清。
傅老爺子也低聲道：“寧寧，這件事是傅家對不住你。”
“我也是一時糊塗，居然幫著阿琛隱瞞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可這些話落進沈歲寧耳裡，已經像隔著很遠。
她只覺得那句“太愛你了”像一把更鈍的刀，生生剖開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如果他只是惡意欺騙，她反而還能痛快地恨。
可偏偏他不是。
偏偏她知道，這段時間裡的偏愛、心疼、保護，全都是真的。
也正因為是真的，才更殘忍。
因為這一切越真實，越說明——
她是在一場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的謊言裡，真真切切地愛上了他。
她抬起頭，眼淚落得更急。
她聲音輕得發顫，像是在問他們，也像是在問自己，“你們憑什麼這樣合起夥來騙我？如果不是今天這場意外，你們是不是會一直欺騙下去？”
這句話出來後，電話那頭的老爺子一下啞住了。
沈歲寧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
她手指發抖，摸索著去找自己的盲杖，本能的想逃離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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