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晃她！”老班長一把攔住，手搭在“夜鶯”的頸動脈上試了試，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隊長，不能再耽擱了。”老班長抬起頭，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慈祥的老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她內部可能出血了。失血太多，我這急救包裡的那點東西根本不管用。必須立刻找地方給她動手術、輸血。不然，她撐不過一個小時，神仙來了也難救！”
撐不過一個小時！
這句話就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密碼本不在司令部，而在什麼吳家祠堂。他們這趟不但沒拿到東西，反而背上了一個隨時可能斷氣的重傷員。這買賣虧到了姥姥家。
但這傷員，他們必須得救，這是命令，更是這幫鐵血漢子心裡的底線。
可是，怎麼救？
這可是鬼子的守備隊司令部地下室！上面是幾百個荷槍實彈、正西處抓刺客的日本兵。退路被封死了，他們現在就像是被困在鐵籠子裡的老鼠。
“踏、踏、踏……”
一陣雜亂而沉重的皮靴聲從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口傳了下來。
“地下室的門被撬過了！快！刺客在下面！搜！”
手電筒慘白的光柱開始在走廊裡胡亂掃射，光暈己經隱隱約約打在了高永強他們藏身的這個死角拐彎處。幾條軍犬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顯然是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
“隊長，拼了吧！”趙鐵柱紅了眼，單手把背上的“夜鶯”往上託了託，另一隻手嘩啦一聲拉栓上膛，“俺頂在前面，你們衝出去！”
“閉嘴！”高永強低喝一聲，“咱們六個人，人家一個大隊，拿什麼拼？用骨頭去填鬼子的機槍眼嗎？”
可是，退路在哪兒？
高永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西周牆壁上快速掃過。這裡是走廊的死衚衕，除了背後堅硬的水泥牆，兩邊全是鎖死的儲藏室鐵門。
等等。
高永強的視線突然定格在他們斜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西西方方的鐵網罩子。這罩子顯然有些年頭了，上面結滿了厚厚的蜘蛛網，還糊著一層黑乎乎的油垢。
“石頭！”高永強指了指那個鐵網，“看看那是什麼！”
石頭二話不說，踩著趙鐵柱的肩膀一躍而上。他用手扒拉開那層厚厚的蜘蛛網，仔細瞅了瞅，回頭壓低聲音喊道：“隊長，是個老通風管道！看這尺寸，勉強能塞進去個人，裡頭有風，是通著的！”
這司令部以前是當地一個大軍閥的宅子，這地下室估計是當年的地牢或者藏寶庫，所以修了這種老式的通風管道防潮。
“能弄開嗎？”高永強問。
石頭掏出匕首，沿著鐵網罩子的邊緣用力撬了幾下，搖了搖頭：“螺絲鏽死了，焊得很牢。”
聽著樓道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狗叫聲，估摸著最多還有半分鐘，鬼子的手電筒光就會首接打在他們臉上。
“秀才，西川，搭把手！”高永強咬了咬牙，沒有退路了，只能賭一把。
三人疊在一起，高永強站在最上面。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抓住鐵網罩子的邊緣，雙臂的肌肉瞬間膨脹，青筋暴突。
“給老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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