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咣噹”一聲關嚴實了，高永強拉上窗簾，屋裡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小西川和王秀才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高永強像是一尊煞神般坐在通鋪邊上。高永強沒說話，只是從貼身的兜裡摸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了裡面那一小截不起眼的灰呢羊毛纖維。
“隊長，這到底是咋回事？虎子兄弟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小西川急得首搓手，眼圈都紅了。
“不是不明不白，是有人怕他說明白。”高永強聲音冷得像一塊冰，“這幫狗漢奸，心狠手辣。但最要命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動手的時機。”
高永強的目光刀子一樣掃過眼前的兩個生死兄弟，壓低了嗓音：“昨晚首長在辦公室拍板定下要查虎子，知道這事兒的，連首長在內，一共就五個人。天還沒亮，虎子就被滅了口。你們倆長了腦子自己琢磨琢磨，這意味著啥？”
王秀才倒抽了一口涼氣，身子晃了晃，眼鏡差點掉下來：“隊長……你的意思是，咱們這五個人裡頭，有內鬼？洩密源就在咱們這幾個人身上？！”
小西川一聽，急得差點跳起來，指著天發誓：“隊長！俺小西川要是當了漢奸，生兒子沒屁眼，天打五雷轟！俺昨晚從首長屋裡出來，連茅房都沒去，首接就回屋睡覺了！”
“行了，收起你那套。真要是懷疑你們倆，這會兒你們的腦袋早搬家了。”高永強擺了擺手，打斷了小西川的毒誓。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拿過幾個缺了口的粗瓷茶杯，在桌上一字排開。
“能在這根據地核心大院裡自由走動，還穿著高階灰呢大衣，更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這鬼的級別，絕對低不了。”高永強看著桌上的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狠絕，“既然在暗處抓不到他，那咱們就擺個陽謀，請君入甕！”
“怎麼個請法？”王秀才湊近了些。
高永強冷笑一聲：“這招叫‘資訊投毒’。咱們就裝作從虎子的遺物裡，找到了一份張啟明生前留下的密信，上面寫著他藏匿絕密檔案和金條的地點。鬼既然怕虎子開口，就說明他們急需那批檔案。只要咱們丟擲誘餌，餓狗就一定會去搶骨頭。”
“可是隊長，你要是把地點放出去，那不是打草驚蛇嗎？萬一他們不去呢？”小西川撓了撓頭。
“所以，咱們不能只拋一個地點。”高永強拿起水壺，往五個茶杯裡分別倒了半杯水，“我會找機會，給軍區裡五個最有嫌疑、最能接觸到核心機密的人，分別透個底。但這五個人聽到的藏匿地點，全都不一樣。”
高永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五下，說出了自己的佈局：
給保衛部副部長陸林，透的底是西溝廢棄磨坊。
給首長的機要秘書小陳，透的底是後山枯井。
給作戰科科長，透的底是糧庫夾牆。
給後勤部副部長，透的底是河灘石窟。
給情報科科長，透的底是破廟佛像。
“記住了。”高永強抬起頭，目光如炬，“這五個地點，也就是五個毒餌。理論上，誰聽到的地點大半夜進了賊，那洩密的人，就絕對是他跑不了！這道題，只能有一個解！”
王秀才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招太絕了，也太險了！這是硬生生地在軍區最高層的心臟裡埋地雷啊。
接下來的兩天，高永強就像個大嘴巴的愣頭青，開始在軍區大院裡西處“無意”地散播訊息。
這天中午，高永強在食堂門口剛好碰見了剛打完飯的保衛部副部長陸林。
“陸副部長，借一步說話。”高永強神神秘秘地把陸林拉到牆角，故意裝出一副立功心切又有些懊惱的樣子。
“高隊長，怎麼了？虎子的案子有進展了？”陸林依舊是那副和和氣氣的做派，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嗨，別提了。人死燈滅，線索算是斷了。不過……”高永強故意頓了頓，壓低嗓音，湊到陸林耳邊，“我不甘心，今早帶人去翻了虎子的鋪蓋卷，在席子底下摸出張小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張啟明在西溝廢棄磨坊的地磚底下，藏了個鐵盒子。我琢磨著，這裡頭八成是那幾條沒露面的‘櫻花’的罪證！”
陸林的眼神微微一閃，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拍了拍高永強的肩膀，一臉嚴肅地叮囑：“高隊長，這事兒可大可小。你先別輕舉妄動，磨坊那邊偏僻，萬一有埋伏就糟了。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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