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雙手拿著紙袋，轉過身，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永強，既然你們‘山鷹’的編制己經升格，那從現在起，你們的任務就不是待在根據地裡抓內鬼了。你們得出去，回到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去。”
首長將那個牛皮紙袋遞到高永強面前。
“這是上級透過那條‘友軍’渠道，剛剛轉來的第一條線索。關於‘滿開’計劃的源頭。”首長深吸了一口氣，“開啟它，你們的下一個戰場，就定了。”
高永強雙手接過紙袋，感覺這輕飄飄的紙片裡，彷彿裝著千軍萬馬的重量。
屋子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陸林和首長都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高永強沒有猶豫，大拇指用力一挑，“撕啦”一聲扯開了火漆封口。
他從紙袋裡抽出來的，不是什麼長篇大論的檔案，而是一張邊緣有些發黃的舊黑白照片，以及照片背面的一行鋼筆字。
高永強先把照片翻了過來。
照片上，是一座戒備森嚴的西式洋樓。洋樓外面拉著高高的鐵絲網，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日軍憲兵，甚至還能隱約看到洋樓頂上架著的探照燈。而在這座洋樓的背景處，是一段歷經滄桑、巍峨高聳的古老城牆，城牆的磚石紋理在黑白膠片中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歷史厚重感。
這地方看著有些眼熟，但高永強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趕緊翻過照片，看向背面的那行字。
那是一行用極其剛勁的瘦金體寫成的中國字，字跡有些倉促，似乎是在極其危險的情況下匆忙寫就的：
“滿開之根，在古城保定。‘渡鴉’的羽翼，正在那裡展開。”
保定！
看到這兩個字，高永強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了，連帶著剛包紮好的傷口都跟著一抽。
難怪那古城牆看著眼熟，保定府，那可是華北的重鎮，也是日軍在華北腹地經營最久、防守最嚴密的大本營之一！
“看清楚了？”首長看著高永強變幻的臉色，沉聲問道。
“看清楚了。”高永強抬起頭，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像冰原般冷酷的決絕，“這幫畜生，把老巢安在保定府了。‘渡鴉’這是要在華北的心臟上，給咱們來個大放血啊。”
“敢不敢去？”陸林在一旁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將。
“這世上，就沒有我‘山鷹’不敢去的地方！”高永強把照片揣進貼身的兜裡，冷笑了一聲，“第一部的時候，咱們兄弟幾個在黑石鎮九死一生才逃出淪陷區。這回倒好，咱們得主動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重新鑽回老虎嘴裡去了。”
首長走上前，重重地握住高永強的手，用力搖了搖。
“永強，保定不比黑石鎮。那裡是鬼子特高課、憲兵隊和華北駐軍的馬蜂窩。你們這次去，沒有大部隊支援，沒有後勤補給，全憑你們自己臨機專斷。要是在那裡暴露了，你們就是死路一條，軍區連給你們收屍都做不到！”
首長的話說得很重，也很實在。
高永強咧嘴笑了，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只屬於百戰老兵的從容和血性：“首長，您放心。我們‘山鷹’是吃肉的，不是吃素的。就算死在保定，老子也得崩掉那什麼‘渡鴉’的幾顆滿口牙！這‘櫻花’的毒根，我拔定了！”
“好！回去準備吧，等傷好點就出發。去後勤把最好的傢伙什都帶上，算我特批的！”
“是！”
高永強轉身走出司令部。外頭的天己經放晴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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