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出的沿運輸鏈破襲的計劃，我完全同意！要人給人，要槍給槍，必須把這股邪火給我死死按在爆發前！放手去幹，軍區給你們兜底！”
“是！保證完成任務！”高永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手放下後，高永強看著首長那張充滿信任的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話都到了嘴邊，他好幾次想衝口而出：“首長，咱們內部有鬼，而且那個鬼就是保衛局的鄭志行！”
可是，他硬生生地把這句話給嚥了回去。
這裡是指揮所。門外站著的警衛員、隔壁屋裡滴滴答答發報的機要員、甚至端茶倒水的勤務兵，誰敢保證裡頭沒有鄭志行的眼線？那個老狐狸經營了這麼多年，耳目早就遍佈了軍區的各個角落。
更何況，他現在手裡一張紙質的證據都沒有。首長是個講求真憑實據的老軍人，光憑他的幾句推理和一個死去的日本特務的符號，首長怎麼可能去查辦一個勞苦功高的副局長？
一旦打草驚蛇，鄭志行為了自保，說不定會對首長下毒手！
不能說。至少在拿到鐵證之前，半個字都不能漏！
“永強，怎麼了？還有困難？”首長看著高永強欲言又止、甚至隱隱有些發僵的臉色，微微皺了皺眉。
“沒……沒有困難。”高永強深吸了一口氣，強擠出一絲笑容，“就是這陣子連軸轉，有點累了。”
首長定定地看了高永強一會兒。
那雙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首長慢慢地抽了一口煙，把剩下的半截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然後，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高永強的肩膀。
這一下，拍得很用力，意味深長。
“永強啊。”首長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地砸在高永強的心坎上。
“咱們當兵打仗，有些仗，要在明面上打，打得鑼鼓喧天，打得敵人膽寒；可有些仗，得在暗處打，打得無聲無息，打得如履薄冰。”
高永強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背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立了起來。
首長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高永強回過味來，首長轉過身，看著牆上的那幅作戰地圖，幽幽地接著說道：
“我當初把“臨機專斷”的特權交給你，頂著那麼大的壓力讓你們“山鷹”單獨行動，就是因為我信你。我信你高永強拎得清輕重，分得清敵我。”
首長緩緩轉過頭，一雙深邃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高永強，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這世道太亂，水太深。該打的仗，放開手腳去打；該藏的心思，給我死死地藏住。記住我的話，在這條道上走，不僅要敢拼命，更要……信對人。”
信對人。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簡首就像是一聲炸雷。
高永強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了。他死死地咬著牙，手在身側攥成了鐵拳，才控制住自己沒有露出更多的異樣。
這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首長看出了他心裡的壓力，單純的一句長輩般的尋常勉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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