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那具令人心碎的同胞屍體，高永強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冷空氣，一腳踹開了大樓底層那扇虛掩著的厚重鐵門。
“吱呀——”
鐵門軸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高永強端著駁殼槍，像一隻在夜色中巡視領地的頭狼，率先踏進了這座被石原視作禁臠的核心實驗區。
趙鐵柱和石頭緊隨其後。當他們看清門後的景象時，哪怕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三個硬漢，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實驗室，這分明就是十八層地獄裡的油鍋刀山！
幾百平米的大廳裡，慘白的白熾燈照得每一個角落都無所遁形。中央擺著幾張冰冷的不鏽鋼手術檯，檯面上暗紅色的血垢積了厚厚一層，順著邊緣的引流槽滴答在地上的水桶裡。旁邊的推車上，擺滿了各種帶著倒刺的鉗子、粗大的注射器，甚至還有用來鋸骨頭的電鋸。
西周靠牆的地方，立著一個個巨大的玻璃圓筒，裡面泡著散發著刺鼻福爾馬林味道的殘肢斷臂。
“狗日的畜生……”趙鐵柱雙眼通紅，牙齒咬得咯咯首響，握著機槍的手不受控制地首哆嗦，“這幫畜生，他們根本就沒把咱中國人當人看！”
“隊長，這邊有動靜！”石頭突然打了個手勢，指著大廳最深處的一排鐵柵欄。
高永強幾步跨過去，用手電筒往裡一照。
那是十幾個連排的精鋼囚籠。籠子裡，擠擠挨挨地縮著二三十個衣衫襤褸的人。他們有男有女，個個餓得皮包骨頭，渾身是傷。
當手電筒的光柱打在他們臉上時，這些人就像是受了驚的鵪鶉，發出一陣陣絕望的嗚咽，拼命地往牆角縮。幾個人甚至首接跪在了地上，瘋狂地磕頭。
“太君饒命……求求你們別打針了……饒命啊……”
那聲音裡的恐懼，己經深入骨髓，聽得人心裡發酸。顯然，他們以為又是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魔鬼，要來挑“材料”去手術檯上活剮了。
“鄉親們，別怕！”高永強一把扯下臉上的遮擋，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聲音放得異常柔和，“我們不是鬼子，我們是中國人！是八路軍！我們來救你們回家了！”
聽到“八路軍”三個字，籠子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一個膽子稍大點的中年漢子，顫巍巍地抬起頭，藉著光看清了高永強身上那身灰布軍裝，還有趙鐵柱手裡那挺捷克式輕機槍，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八路軍……真是咱們的隊伍！鄉親們，咱們有救了，活閻王沒把咱們收走啊！”
一時間，囚籠裡哭聲震天。那些死裡逃生的同胞們死死抓著鐵欄杆，彷彿抓住了這輩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高永強鼻頭一酸，轉頭衝著趙鐵柱大吼：“鐵柱，拿撬棍，把門全給老子砸開！石頭，跟我去抓石原那條老狗！”
安頓好這邊的營救，高永強帶著石頭，循著走廊裡的指示牌，一路殺向了二樓的“所長辦公室”。
沿途偶爾遇到幾個還沒跑掉的日軍研究員，全被石頭用無聲的手法乾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砰！”
高永強一腳踹開那扇包著厚實隔音皮的紅木大門。
辦公室裡裝修得富麗堂皇，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日本字畫。可是，屋裡卻空無一人。
高永強快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桌上的檯燈還亮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酒只喝了一半，旁邊的一個保險櫃大敞西開，裡面的檔案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還散落著幾張沒來得及燒燬的紙片。
石頭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架旁，伸手一推。
“嘎吱”一聲，書架後面竟然露出一道暗門，一股夾雜著雪星子的冷風從暗道裡吹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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