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盯著石頭的手勢，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替他翻譯道：“鐵柱！石頭說這絕對不行！車廂裡裝的不是普通彈藥，是能毀天滅地的生化毒劑。那些生鐵大桶裡，肯定打了極高的氣壓。”
王秀才倒抽了一口涼氣，語速飛快地接著解釋：“咱們要是首接炸鐵軌、掀翻列車。劇烈的碰撞和爆炸，會瞬間撕裂那些高壓毒氣罐！裡面的液態毒劑一旦洩露，遇到空氣就會迅速汽化！”
“隊長，今天晚上刮的是西北大風。如果咱們在這裡把車炸翻，毒氣洩漏出來，順著風向一飄……大沙堡周邊的幾個鎮子、十幾個村莊，甚至往南幾十裡地的老百姓，全都在毒氣的覆蓋範圍裡！”
王秀才的聲音發抖了：“到那時候，咱們不是在阻止敵人投放毒氣，咱們是幫著敵人把毒氣給放出來了啊！這一路的鄉親照樣得遭殃，那跟敵人自己投放還有啥兩樣？！”
此話一齣，土溝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鐵柱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僵住了，他看了看手裡的炸藥包，就像是看著一條燙手的毒蛇，趕緊扔到了地上。小西川也愣住了，一時間連肩膀上的傷痛都忘了。
不能炸！
這三個字，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那咱們登車？摸上去智取？”小西川結結巴巴地提議道。
“哪有那麼容易！”王秀才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這趟死亡列車，押運的防化兵和警衛是平時的好幾倍，前後車廂都有重機槍。而且，石原那老魔頭可是親自坐鎮車上！他吃了黑水礦的虧，身邊的警衛絕對是特高課的頂尖高手！”
“這就等於是一個移動的馬蜂窩，稍有不慎驚動了他們。鬼子自己按下閥門釋放毒氣，或者在車廂裡發生槍戰打漏了毒氣罐，結果也是一樣的玉石俱焚！”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風在土溝上面呼嘯，發出像鬼哭一樣的聲音。
炸，不能炸；奪，難於登天。
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個時辰了。等這列火車一拉汽笛，衝出大沙堡，駛向抗日根據地的上風口，那整個華北平原都將迎來一場滅絕人性的洗禮。
這是一個死結！一個似乎根本解不開的死局！
高永強蹲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摳著凍土，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崩起。
他看著地上那張粗糙的列車圖紙，腦海裡不斷閃過老首長那殷切的目光、黑水礦裡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既要截停死神，又不能放出死神……”
高永強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道似乎無解的難題。
“隊長，咋辦？你拿個主意吧！”趙鐵柱看著高永強，“只要你一句話，俺鐵柱就算用牙咬，也去把那火車的輪子給咬住！”
高永強深吸了一口帶著雪腥味的冷空氣，緩緩站起身。
他的眼睛裡，那股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瘋勁兒，再次燃燒了起來。
“不炸車，也不強攻車廂。”
高永強盯著大沙堡車站的方向，眼神冷得像一塊鐵，“咱們，偷車！”
“偷……偷火車？！”王秀才幾人都傻眼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偷火車！”高永強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石原不是想用這列火車當毒氣噴頭嗎？那咱們就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他一把拉過王秀才，指著圖紙上的車頭和第一節煤水車連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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