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不對勁！這賬完全對不上！”
王秀才的雙手微微發顫，他指著黑水礦的那本賬冊，語速極快：“你看這裡！黑水礦過去大半年的實驗記錄顯示，他們提取的高濃度毒劑母液，每個月都有超過三分之二的去向不明。如果這趟列車上裝的是全部家當，那數量根本對不上！”
高永強眉頭緊鎖：“你是說，這趟車上的毒氣，只是一小部分？”
“不僅是一小部分，它甚至可能只是一個用來測試陸地投放效果的實驗品，或者是吸引咱們全部注意力的煙霧彈！”
王秀才翻開另一張“夜鶯”破譯的情報碎片，聲音越發凝重：“夜鶯半個月前曾截獲過一段日軍海軍部的密電，上面提到了‘X號特種物資’和‘季風行動’。當時咱們以為是鬼子在運送普通軍火，可現在把石原的話聯絡起來看……”
王秀才抬起頭，那張文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驚與駭然。
“隊長，石原說的‘後路’……不在陸上。從這些線索看，鄭志行和石原這幫人，似乎在沿海、一處孤懸海外的隱秘據點裡，藏著‘滿開計劃’真正的‘殺手鐧’！”
聽到這裡，高永強只覺得後脊樑骨竄起一股涼氣。
孤懸海外的隱秘據點！
如果說這趟毒氣列車是一把砍向華北的屠刀，那隱藏在海外孤島上的那個“母體”，就是一座隨時可能引爆的活火山！
一旦那個更大規模的生化武器陣地建成，甚至不需要派兵，只需要藉助季節性的強勁海風，就能將高濃度的生化毒氣源源不斷地吹向內陸，或者是透過海運將這些滅絕人性的武器運往更遠的地方！
“你們……你們怎麼會猜到……”
被綁在柱子上的石原，聽到王秀才的分析，就像是被人抽乾了渾身的力氣，原本癲狂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老底的絕望。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八路軍秀才，竟然能從幾句氣話和一堆廢紙裡，生生拼湊出了他們隱藏得最深、最絕密的底牌！
“看來，我們猜對了。”
高永強站起身，走到石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聲音冷酷如鐵：“那座島，在哪兒？”
石原閉上眼睛，乾癟的嘴唇緊緊抿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他知道，這是他手裡最後的一張底牌，只要不說，他或許還能活命。
“不說？”高永強冷笑了一聲，鬆開手，“沒關係。這沿海的島嶼雖然多，但能容得下大型生化基地，還能避開國共雙方耳目的，掰著手指頭也能數得過來。老子有的是時間，把它們一個一個地翻個底朝天！”
高永強轉身走出宿營車廂。
外面的風雪己經停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艱難地撕開了厚厚的雲層，灑在了這片剛剛經歷過生死浩劫的土地上。
那幾百個生鐵毒氣罐，正在被防化營的戰士們一車一車地安全運走。這趟陸上的死亡列車，終於被他們徹底掐斷了生機。
王秀才拿著那沓檔案跟了出來，臉色依然有些蒼白。
“隊長，如果真像咱們推測的那樣，那這個鄭志行就太可怕了。他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最惡毒的瞞天過海。”
王秀才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這趟陸上的‘毒氣列車’，恐怕真的只是‘滿開’的上半場。真正的終極決戰，還沒打響呢。”
高永強站在高高的路基上，從懷裡摸出那張泛黃的華北地圖，將其緩緩攤開。
他的目光，越過了太行山的重重山巒，越過了平漢線的漫長鐵軌，最終，死死地定格在地圖最東邊、那片被藍色標記填滿的蒼茫海域上。
除去了身邊的一顆大雷，雖然解氣，但高永強知道，肩膀上的擔子反而更重了。
“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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