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聽著九門的傳奇長大,張啟山在他心裡一首是個英雄形象。
可現在才知道,傳奇背後藏著這麼多骯髒事。
他悄悄碰了碰白安的胳膊,想安慰兩句,白安卻搖了搖頭——沒事,都過去了。
黑瞎子靠在棵樹上,嘴裡叼著根草。
他看著張啟山那副頹敗的樣子,心裡沒什麼同情。
在道上混,欠了債就得還,何況是人命債。
他只是覺得可惜——當年那麼風光的張大佛爺,最後竟落得這麼個下場。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就像吳老狗對吳邪說的那句,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旁邊那個穿中山裝的老人(也就是王局)一首沒說話,手裡的柺杖卻在地上輕輕敲著。
聽到“長生”兩個字時,他的眼皮跳了跳——活了大半輩子,他還是頭回見有人把這事兒擺到明面上。
可聽到“人體實驗”作為華國人第一個想起的肯定是“731”,他臉上的平靜徹底沒了,看向張啟山的眼神里,失望像潮水似的湧了上來。
他也是從戰火裡爬出來的,最恨的就是拿人當實驗品的畜生,沒想到當年的抗日英雄,背地裡竟幹過這種事。
“你跟731的那些畜生,有什麼區別?”湄若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張啟山臉上。
張啟山猛地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兩下,一句話都沒說。
他知道,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那些被他送進實驗室的人,和731的受害者,又有什麼不同?
湄若沒放過他,繼續說道:“當年白安在族地救了你,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反手把他抓去做實驗,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這句話像把刀,精準地插進張啟山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睜開眼,看著白安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嘆。
張日山別過頭,眼圈紅了。他想起當年白安放他們進族地時的樣子,可他們……他們做了什麼?忘恩負義這西個字,像烙鐵似的燙在他心上。
“王局,”湄若轉過身,看向那個老人,“人交給你了。該怎麼審,怎麼判,按規矩來。”
王局點了點頭,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穿制服的人立刻上前,推著張啟山的輪椅就往外走。
張日山默默跟在後面,背影蕭索得像被秋霜打過的草。
經過白安身邊時,張啟山突然停了下來,啞著嗓子說了句:“對不起……”
白安沒回頭,只是看了他一眼沒在說什麼。
風又開始吹了,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吳三省和解連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該來的,總會來的。下一個,就該輪到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