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漸重,金麟臺後山的密林裡,蟲鳴都低了三分。
金光瑤按著袖中那張手繪地圖,腳步匆匆地穿過一片叢生的荊棘,停在一株老槐樹下。
這棵槐樹生得古怪,樹幹粗壯如甕,樹心卻空了個大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得嚴嚴實實,若非細看,絕難發現異樣。
金光瑤西下望了望,確認周遭無人,才伸手撥開藤蔓,一股濃重的土腥氣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鑰,鑰匙上刻著繁複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將銅鑰對著樹洞深處的石壁輕輕一旋,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石壁竟如活物般向內凹陷,露出個僅容一人彎腰進入的暗格。
暗格裡黑沉沉的,隱約能看到一個木盒,靜靜躺在積灰的石臺上——正是存放聶明玦頭顱之處。
“大哥,莫怪我。”金光瑤對著暗格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偽的悲憫,
“誰讓你總揪著那些舊事不放呢?”他伸手將木盒取出,
盒身上面貼著的黃色符咒隱隱泛著微光,符咒邊緣己有些發黑——
這是他特意請修士繪製的鎮邪符,能暫時壓制聶明玦死後暴漲的怨氣。
就在他將木盒抱入懷中,轉身準備離開時,腕上忽然一涼,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那觸感轉瞬即逝,卻讓他渾身一僵。
他猛地回頭,琉璃燈的光暈掃過西周,只有搖曳的樹影在地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並無半分人影。
“錯覺嗎?”金光瑤皺了皺眉,指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心頭卻莫名升起一絲寒意,像有冰涼的蛇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不敢久留,提氣加快腳步往密林外走去,玄色的衣袍在樹影間一閃而過,卻沒發現,
一道幾不可見的龍影正悄無聲息地綴在他身後,龍瞳裡映著他的背影。
客棧客房內,魏嬰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茶杯,忽然“咦”了一聲,抬眼看向魏無羨:“乾孃說,他取走頭顱了,看路線是要回自己房間。”
“倒是謹慎。”魏無羨指尖捻著那幾片靈魂碎片,聞言勾了勾唇角,“看來他是覺得,藏在自己房裡才放心。”
魏嬰放下茶杯,眼裡閃過一絲興奮:“這是自投羅網?”
“算是吧。”魏無羨眼中精光一閃,將靈魂碎片收進袖中,起身道,“走。”
三人起身的瞬間,客房角落的空氣忽然扭曲起來,黑霧如活物般翻湧,形成一道旋轉的通道。
魏無羨率先邁步而入,藍忘機與魏嬰緊隨其後,身影很快便被黑霧吞沒,只留下桌上尚有餘溫的茶杯。
金光瑤的臥房內,燭火通明,映得滿室奢華。
金光瑤推開房門,抱著木盒快步走到房間深處,伸手在書架上摸索片刻,按下一塊不起眼的玉石。
只聽“轟隆”一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暗門——這是他專為藏匿秘密打造的密室。
他正準備踏入密室,將木盒放進去重新佈置封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清脆卻帶著寒意。
“斂芳尊深夜是在藏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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