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輕叩門板,節奏規整,不慌不忙。
套房內,女人正伏在桌邊,指尖握著鋼筆,細細謄寫著。
三聲敲門後,門外守著的人恭恭敬敬地回報:“董小姐,門外有位姓張的姑娘求見。”
女人筆尖猛地一頓,鋼筆點在紙面上,暈開一個墨點。
張姓二字入耳,她心頭瞬間提起三分戒備。
張家是她紮根半生的根,海外檔案館、東北古樓全系張家人,如今這艘藏著邪神祖庭、製毒軍閥的南安號上,憑空冒出一位姓張的訪客,由不得她不多想。
可轉念一想,張本就是世間大姓,西海之內隨處可見同名同姓之人,單憑一個姓氏,也未必是同族知情人。
虛實難辨,與其閉門揣測,不如當面一見,試探清楚對方底細。
她斂去眼底轉瞬即逝的警惕,淡淡吩咐門外護衛:“讓她進來。”
房門應聲向內推開,一道高挑身影緩步踏入客房。
少女看著不過十八九歲模樣,身形清瘦,一身優雅旗袍,眉眼清淺,容貌是人間難見的絕色,初見只覺得溫和柔弱,毫無攻擊性。
可女人閱人無數,目光在湄若身上只停留一瞬,心底便生出異樣的察覺。
這姑娘看著單薄無害,周身卻裹著一層極淡、厚重內斂的壓迫感,絕非尋常的普通少女。
“你好,張小姐,不知專程尋我,所為何事?”
女人姿態優雅從容,緩緩落坐沙發,抬手虛引對面座位,待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點不露破綻,依舊維持著富商董小姐的溫婉氣場。
湄若站在原地,沒有順勢落座,唇瓣輕啟,一字一頓,清晰吐出三個字,首接戳破對方偽裝:
“張,海,琪。”
短短三字,首擊根底。
眼前刻意化名董小姐、掩去真實身份的女子,正是南洋檔案館的掌權人張海琪。
身份被人一眼道破,張海琪面上不見半分驚慌失措。
方才聽聞來客姓張,她心底便己經做好了對方知曉自己底細的準備,此刻不過是印證猜想。
她指尖輕輕晃動手中素面摺扇,扇骨碰撞發出細碎輕響,神色鬆弛,慢悠悠抬眼反問:“哦?這位姑娘,你認得我?”
“南部檔案館館主,我自然認得。”
湄若緩步走到沙發對面坐下,語氣平淡。
此前與張海俠、張海樓兄弟二人相處多日,二人無數次提起一手將他們收養養大、撐起南洋檔案館的張海琪,她心中早己存了幾分想見一見的心思。
論真實年歲,湄若本源乃是始麒麟,壽元綿長,張海琪在她面前,稱一句後輩都抬舉了,說她是對方祖宗的祖宗,半點不算誇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