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裡的百姓漸漸習慣了隨處可見的道士。
他們或是揹著桃木釘往主幹道的土裡埋,或是扛著玄絲往城牆上爬,有時還會在深夜圍著桃木樁唸唸有詞。
起初還有人覺得稀奇,後來見他們除了買東西時出手闊綽,倒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便也見怪不怪了。
只有湄若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她站在紫金山的觀景臺上,望著城裡穿梭的玄門弟子,指尖把玩著枚刻著求救符的木牌。
這木牌是她結合茅山符改良的,只要持有者的木牌碎裂,她能在瞬間感應到位置並傳送過去。
“師叔祖,山下又來倆陰陽師。”天通氣喘吁吁地跑上來,桃木劍上還沾著點黑色的血,“被我和幾個師弟攔下了,沒讓他們靠近陣眼。”
湄若點頭,目光落在山腳下的一片焦土上。
那裡殘留著淡淡的痕跡,是她昨天用雷法劈死的兩個陰陽師,骨灰早被山風吹散了。
這半年來,來紫金山搗亂的陰陽師比其他龍脈修復點加起來還多,顯然是間諜傳回的訊息——他們雖猜不透這些道士在忙什麼,卻知道絕不能讓他們順利完成。
“讓你帶的小師弟呢?”湄若問。
“在下面跟陰陽師鬥法呢!”天通咧嘴笑,“那倆陰陽師剛放了個式神,被小師弟用掌心雷劈散了,正氣呢!”
湄若飛身掠下山,落在一片隱蔽的竹林裡。
透過枝葉縫隙,正好能看到場有趣的打鬥——一個十五六歲的茅山小弟子,正拿著把桃木劍跟兩個穿黑色狩衣的陰陽師周旋。
他顯然沒什麼經驗,劍法雜亂,卻仗著身上的護身符和剛學的幾手符咒,硬是沒落下風。
一個陰陽師忍無可忍,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符紙上,瞬間召出條蛇形式神,吐著信子往小弟子面門撲去。
小弟子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符咒還沒捏好,眼看就要被式神咬中——
“啪!”
湄若屈指一彈,一縷靈力破空而出,正好打在蛇形式神七寸處。式神發出聲淒厲的嘶鳴,瞬間化作黑煙消散。
陰陽師愣了愣,顯然沒看清是誰出手。
小弟子卻反應極快,趁他分神的功夫,將手裡的符咒往前一推:“急急如律令!”
黃色的符紙化作道火光,雖沒傷到陰陽師,卻燎到了他的狩衣。陰陽師又驚又怒,剛要再出手,卻見小弟子己趁機往後退了幾步,學著師兄們的樣子捏了個劍訣,眼神里多了點剛才沒有的篤定。
“這就叫憋屈?”湄若在心裡失笑。
她故意只擋殺招,不插手尋常打鬥,就是想讓這些小弟子在實戰里長經驗。
果然,這小弟子剛才還慌得手抖,這會兒竟能穩穩站著跟陰陽師對峙了。
那兩個陰陽師顯然沒耐心了,對視一眼,同時捏起法訣,周身黑氣翻湧,顯然是要下死手。
湄若眼神一凜,指尖雷弧微動。








